院子裡已是狼藉一片,晚上的風不知是何時刮的如此之大,捲起了樹下地上的塵埃與枯枝敗葉,吹的整個院子的地上到處都布滿了這些落葉,夾雜著雨水混進土裡。♡♢ 👌💢
「閣主,桃李還是不肯醒,嘴上直說著困……」木鬼變化成人形,推開門對荀良說道,「可是她看著有些不對勁……」
荀良聞言走進屋內,看見白桃李面色發紅,混睡不醒。
恍惚中的白桃李迷迷糊糊的似乎看見有誰推門而進,揚起一隻手撫在她的額頭上,那手冰涼冰涼的,好舒服,白桃李搖了搖頭,淺淺的笑了。
荀良皺了皺眉:「這麼燙……」許是燒了,桃李不喜歡睡懶覺,難道是昨晚在院中太涼了,她著了涼發了高燒……
「木鬼,去找溫言來。」荀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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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荀良便去打了水來,看著小臉通紅的白桃李,心中不免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責,若是昨晚沒有在院中就讓她們跪下,或許白桃李就不會發高燒。
溫言此刻正在大廳喝著茶,見木鬼匆忙趕來,便問道:「荀良呢,這麼急發生什麼事了?」
「老頭,快去後院吧,桃李像是發了高燒……」
溫言一聽便急忙跟著木鬼去了後院。
「閣主,溫老頭來了!」
溫言進屋,給白桃李把了脈,神色有些凝重:「荀良,桃李這不像是普通的發了高燒啊……」
荀良眯著眼看他:「此話怎講?」
溫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昏暗,陰晦,且不時飄著雨滴,洋洋灑灑落入院中。
「像是被什麼東西……」溫言將白桃李的被子掖好,轉身又對荀良說道,「不過我也不確定,可是這種情況……若是桃李不願意現在醒來的話那便沒有什麼辦法了……」
荀良冷冷的看著溫言,既然不是普通的生病,那她又會沾染到何物?
莫非是這院中的東西?
溫言示意荀良跟他去院中,木鬼便留下來照看白桃李。
兩人一併走到梧桐樹下,溫言便面露難色的問道:「荀良啊,桃李上一世是魂魄殘缺,你說上一世的缺陷會帶到這一世嗎?」
荀良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搖頭不是因為不知道,而是因為不可說。
「所以也許是這個原因,導致的桃李今日昏睡不醒的?」溫言望著這梧桐樹又說道。
「既如此,有什麼辦法嗎?」
「我剛剛不都說了嗎,除非桃李她自己願意從那夢境中醒來!」溫言對荀良翻了個白眼,不過若是這夢境裡有什麼讓白桃李不願意醒來的,他便也沒有辦法……除非有人進入她的夢裡,將她帶出來,可是這種辦法不僅勞神費力,一不小心,也許還會搭上自己的性命進去。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荀良又問。
溫言就知道荀良會這樣問,便直接回答:「沒有了。」
「老頭,你回答不可能這麼快,心虛不必表現的如此明顯……」
溫言氣的直跺腳:「你……你!辦法有又怎麼樣,反正不可行!」
絕對不能讓荀良去冒這個險,辦法雖然能將夢中之人帶出,可是危險餘地還是很大,正如上面所說,不可行不可行,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行!
「為何不可行。」
「不僅勞神費力,還有可能將你自己的命都搭進去!」溫言氣急敗壞的說道。
「如果我偏要呢?」荀良冷冷的說道。
溫言轉身就走,就算你要用這辦法,沒有我幫忙,也是用不了的!哼!
「就算要用也要等實在沒辦法了,桃李說不定就醒來了,」溫言背著手又說道,「再等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一過,若是桃李還不醒,那便是她不願醒來了……」
思來想去,溫言心中又想到了白桃李這丫頭待人也好,雖然不是「桃李」,可是卻桃李懂事許多,這一想,心裡又覺得不救她過意不去……
荀良嗤笑,這性子還真不愧是溫言。
刀子嘴豆腐心,經不得別人待他好,對他一好,他便能天天記在心裡,好是好,可也容易被人利用。
可這麼多年,他記性再怎麼好,也沒能記起從前的事情。
再次走到屋內,白桃李依舊昏睡不醒,嘴裡喃喃道著「不可……不可……」。
夢境中。
是知憶閣,我又夢到這裡了……白桃李想著,便像周圍看去——
知憶閣內不知何時凌亂無比,逆槐樹上的花朵零零散散的從樹上飄落,逆槐枝幹已乾枯,深深的裂痕刻在身上……
院中的石桌石凳上落滿了灰塵,地上枯枝敗葉滿地,一副凋零淒涼的樣子。
怎麼回事?白桃李睜大了眼睛望著這景象不可思議。
知憶閣為何會這般景象?溫言呢,桃李呢?師父離開知憶閣回了青嶺,那他們呢?他們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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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路飛奔到桃李的房前。
果然……
房門上已是厚厚的灰塵,門緊緊的關著,已經很久都沒人來過了吧……
她懸著一顆心,伸出手輕輕敲了敲門:「桃李……」
白桃李一下用力推開門,房內空無一人,灰塵被門被推開後吹進來的風打散,一涌而出,撲面而來,像是被人緊緊的禁錮在這一般。
「咳咳……」白桃李捂住嘴巴,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沒有變,東西沒有變……和上一次走的時候一樣……
只要在同樣的地方找到畫就知道了……
白桃李走到桌前,案上一塊布滿了灰塵的白色紗布蓋在了一張紙上一旁是落了灰塵的毛筆,毛筆尖頭的墨已經乾涸。
她掀開那層紗布,畫上的是那日桃李畫的師父荀良,畫中的荀良溫柔的看著白桃李,她將畫又重新蓋上。
白桃李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為何會這樣?
再像那書桌看去,白色紗布下似乎還一張宣紙露出了一角來。
白桃李將那張紙拿了出來——
「無落,我想應該稱呼你為另一個我吧。
你今日走後我便寫了這封信,我感覺到,這次你走了之後便要很久很久之後才會再來,又或者,不會再來了。
今日你走的時候我看見了你的樣子,我們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今日你說故事時我便知道了我們就是一人。
我不知道是什麼機緣巧合將你帶到了我身邊,但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聽我講了那麼多次的廢話。
阿良在你的那個地方應該也是你師父吧,真好,在我走後阿良還是找到了我。
無落,我不知道我還能再堅持多久,我騙了溫言,斷了藥物,不想再這樣苟延殘喘的活著拖累他們,靈魂的殘缺已經讓我感到十分痛苦了,再加上藥物,我……現在已經沒了藥物的支持,連最基本的靈力都無法使用出來。也許過幾日我就不在了,我想離開知憶閣,趁著還有一口氣的時候去別的地方看看,若是你又回來了,我想,我已經去了青山上了。
荒蕪之地,小溪的盡頭。
無落,若是你回來了,去尋我可好?」
離開知憶閣的門在逆槐樹下,心中默念何為知憶閣。」
白桃李苦笑,心中一抽一抽的疼。
「尋,我自然是要去尋你的。」
白桃李移步到逆槐樹下,默念何為知憶閣。
何為知憶閣?換我心,為你心,始之憶相深。
再次看向周圍已是荒蕪之地,寸草不生,抬眼是漫無邊際的長空。
「出來了……」白桃李看向周圍,「這是師父和溫言口中的荒蕪之地?」
白桃李沿著荒蕪之地僅有的一條小溪走。
不知走了有多久,白桃李覺得頭有些昏沉,抬眼便瞧見前方一座青山。
「咳咳……」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微弱的咳嗽聲,白桃李便走過去,尋著這聲音的來源。
沒多久,便瞧見山腳下坐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的長髮鬆散的用一根紅色絲帶系在胸前,面色蒼白,垂眸看著手心,一身白衣顯得弱不禁風。
「姑娘,你沒事吧?」白桃李輕聲問道。
那姑娘抬起頭來,白桃李一驚,這不正是桃李嗎,如今已面無血色,虛弱無比。
「你,你是無落?」桃李激動的看著眼前的無落,她現在,已經完全看得清無落了,她伸出手,摸到了她的手,「咳咳……」
無落急忙將桃李從地上扶起:「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
桃李苦笑,眼中含著淚對她說道:「無事,我如今也算是能了了自己的一樁心愿,你能再來,尋我,能看見你,我便已經很開心了……」
「桃李,知憶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無落將自己來的時候看見的知憶閣的景象全部告訴了桃李。
桃李搖搖頭,眼神憂傷的看著她:「我不知道,我離開青嶺回了一次知憶閣,將我的房間用靈力鎖住,來了這裡……」
無落扶著桃李緩慢的前行:「為何不與溫言他們在一起,真的像你留給我的信中那樣嗎?」
桃李微微點頭:「正是,我不想再拖累他們了,青嶺桑扈不過是想利用阿良,他根本無意要救我,我若是還留在那,無非就是給阿良又增加了一處危險……」
無落皺起了眉頭,桃李不可以死,不可以,她想在這裡挽回師父的錯誤……可是她又要該如何做呢?
「桃李,你一人在這,不怕嗎?」無落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怕?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可怕的,已經命不久矣了……」桃李無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