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國王，你需要一個王后
馬加什手中捧著一個鑲滿寶石的寶盒。
國王的表情複雜得難以解讀。
勝利、敬畏、猶豫，還有某種近乎狂熱的情緒。
「腓特烈命人連夜送來了，甚至沒有等我的正式答覆。」
安德烈看著馬加什緩緩打開盒蓋。
在深紅色天鵝絨的襯托下，聖伊什特萬王冠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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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打造的冠體上，琺瑯聖像色彩依舊鮮艷，中央的鐵鋁榴石熠熠生輝。
希臘冠與拉丁冠完美融合，似乎象徵著東西方基督教的統一。
「檢查過了嗎？」安德烈問。
馬加什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冠冕：「隨行的主教確認是真品。
，這一刻，國王仿佛又變回了那個他初次遇見的少年。
渴望認可，渴望歸屬，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的條件是什麼？」安德烈問。
馬加什合上盒蓋，表情逐漸平復：「停戰五年。承認我對奧地利東部領土的控制權。
以及不再支持匈牙利國內反對我的貴族。」
安德烈挑眉：「這相當務實，他這已經是近乎求饒了，甚至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餘地，唯一制約我們的只有世俗的道德，若我們不講情面，也完全可以消滅他。」
但五年的停戰也意味著，五年後，這邊隨時可以消滅他，沒必要冒著任何道德的風險。
「因為他害怕了，害怕你的巨炮，害怕我的騎兵，害怕我們聯手能做的事。」
「五年後奧斯曼的威脅將重臨，我們可能無暇西顧。」安德烈指出可能的顧慮。
「你打算接受停戰。」這不是疑問句。
馬加什遲疑地點頭：「我需要這個王冠，這不是為了虛榮，而是為了統治的穩固。」
安德烈理解馬加什的困境。
在這個時代，象徵本身就是實質的一部分。
但又多少王朝因執著於象徵而非實質走向衰亡？
袁術執著於玉璽，放孫策歸山。（放虎歸山）
「如果這是你的最終決定，我不會反對。但你必須要提出兩個條件。」
「什麼？」
「第一，要求腓特烈公開承認你為合法匈牙利國王，以帝國皇帝名義。這將徹底斷絕他對匈牙利王位的要求。」
這是完全站在馬加什角度思考的，他沒有理由拒絕。
「第二呢？」
安德烈鄭重道：「王冠要用於改革國民議會。不是保守勢力的圖騰，而是作為我們聯邦變革的象徵。」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用聖冠的權威為改革背書，等於向整個歐洲的封建秩序宣戰。」
安德烈微笑：「這不正是我們一直在做的嗎？所以，你怕了嗎？」
馬加什笑了，那笑容讓他看起來又像當年那個充滿理想的少年。
「怎麼會怕呢！讓他們一起來吧。」
由聖伊什特萬王冠作為祝福的象徵，那麼在由這個王冠下達的任何命令，便由了真實的權威性，若是反對，便有合理的理由直接剿滅。
在那之前，貴族可以借著這個國王下達的命令沒有王冠背書，是偽王的藉口掀起叛亂。
馬加什走向書桌，開始起草文件：「我會派使者去林茨，宣告這兩個條件。」
他拿起一個精緻的鈴鐺搖了搖。
侍從立刻進入。
「召集全體將領，還有隨軍主教。今天中午，我要在維也納正式加冕。
安德烈調侃道：「那麼心急，都不等到回到布達？」
「就在這裡，在我的軍隊面前，讓所有人都看到，上帝與我同在。」
維也納廣場上。
聯軍將士肅立無聲。
馬加什身披加冕禮袍，緩步走上鋪著紅毯的台階。
安德烈站在觀禮台最前排，看到隨軍主教手捧聖冠，用拉丁文吟誦著古老的祝禱詞。
冠冕終於落在馬加什頭上，全軍齊呼：「馬加什國王萬歲！」。
「匈牙利國王馬加什一世，聖伊什特萬的合法繼承人。」主教高聲宣布。
馬加什轉向軍隊，緩緩抽出佩劍。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沒有按照傳統指向四方宣示主權，而是將劍尖垂直向下，插入高台中央的一個木箱。
「今天，我以聖冠之名起誓，匈牙利將迎來新的時代。農奴制徹底廢除！貴族特權限制！自由城市權利保障！」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不是變革的開始，而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軍隊隨後爆發出更加狂熱的歡呼。
來自平民階層的士兵們幾乎瘋狂了。
安德烈看到許多老兵淚流滿面，他們比誰都明白這些承諾的分量。
儀式結束後，安德烈在高台後方找到了獨自一人的馬加什。
少年國王已經摘下了沉重的聖冠，他看著聖冠上的琺瑯聖像出神。
「精彩的演講。」
馬加什微笑：「你教我的嘛。現在，匈牙利人民不僅得到了一個合法的國王，還有一個敢於挑戰舊秩序的統治者。」
「我們可以開始構建真正的防禦體系，新式武器、常備軍、多瑙河防線。」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如初。
聖冠靜靜地躺在錦盒中。
和約即將正式簽署，戰爭暫時結束。
維也納的霍夫堡宮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肅穆。
到處都是忙碌的工匠們。
遷都工作已經進行了數個月，這座曾經屬於哈布斯堡家族的宮殿正在被改造成匈牙利王室的新居所。
「維也納比布達暖和些，連酒都感覺更甜。」馬加什道。
安德烈點點頭：「遷都維也納是個不錯的決定。他是連接東西歐的樞紐，比布達更適合作為政治中心。」
兩人沉默了片刻，各自沉浸在思緒中。
自從停戰協議簽訂後，安德烈大部分時間都在沿著多瑙河邊境，整備防禦工事。
馬加什命令全國必須配合安德烈這個哥薩克聯邦的軍事統帥命令，一切物資以供調動。
安德烈對於多瑙河防線早有規劃，瓦拉幾亞的理想城是作為東部入海口的防禦樞紐。
而這面拼圖就差匈牙利防線，就拼全了。
屆時，多瑙河沿線，只需要少量兵力即可駐守，奧斯曼若想繼續擴張，只能向東方，他的穆斯林同宗要土地了。
而這幾個月來馬加什則忙於鞏固國內權力。
這是兩個月來他們第一次私下會面。
「我帶了禮物，是奧斯曼的最新動向，穆罕默德二世在集結軍隊，目標可能是貝爾格勒。」
「他還不死心？黑死病都要不了他的命，竟然還想來貝爾格勒碰壁。」
黑死病雖然殘暴，但蘇丹能得到最好的醫療條件，並不是必死的。
「恐怕，他是想藉機吞併塞爾維亞，貝爾格勒只是是試探性進攻。」
「不管如何，我們都需要加快多瑙河防線的建設。」
「這些都很重要，但首先，匈牙利需要穩定的王位繼承。」
馬加什愕然：「什麼意思？」
「你是時候結婚了。」
「所以這就是你今天來的真正目的？說媒？」馬加什表現地有些抗拒。
安德烈沒有迴避：「匈牙利需要一個王后，我們也需要更穩固的盟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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