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聖伊什特萬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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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加什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卻興奮得像個孩子：「聖母瑪利亞。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抓住安德烈的肩膀使勁搖晃：「安德烈，有這種武器，我們能拿下任何城市。」
接下來的六小時，三門巨炮以每小時三發的速度持續轟擊同一段城牆。
到正午時分，南牆已經出現明顯的傾斜，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守軍試圖用沙袋和木樑加固，但安德烈隨即換用爆炸彈，將這些臨時工事連同守衛一起炸上天。
「準備步兵衝鋒嗎？」馬加什問，他的驃騎兵已經整裝待發。
安德烈搖頭：「再等一輪。我要城牆自己倒下，這樣可以大大減少我軍傷亡，能用錢解決的，就少犧牲點士兵。」
第十三輪齊射後，伴隨著地動山搖的轟鳴，一段城牆如慢鏡頭般向外坍塌，揚起遮天蔽日的塵土。
缺口處的守軍不是被掩埋就是倉皇逃竄。
安德烈看向馬加什：「該讓你的騎兵上場了，馬加什。」
馬加什拔出佩劍，猛得向前一揮：「為了基督！為了匈牙利！沖啊！」
安德烈看著少年國王率領匈牙利鐵騎沖向缺口的背影。
「暈團長，我們還要繼續炮擊嗎？」炮長請示道。
安德烈望著已經沖入城內的匈牙利騎兵道：「換鏈彈，瞄準城牆其他區段，阻止守軍增援。」
城牆既破，奧地利守軍的決心也大受挫折。
安德烈他們也沒有給他們時間重整士氣。
馬加什的及時突擊，一波便擊垮了緊急組織的防守。
維也納城頭很快升起了匈牙利旗幟和代表哥薩克聯邦的黑龍旗幟。
安德烈站在坍塌的城牆缺口處，看著部下押解俘虜，救助傷員。
馬加什找到他時，年輕國王的戰袍上沾滿血跡，但神情平靜。
「守軍投降了，市民們躲在家中不敢出來。我在市政廳發現了這個。」馬加什說安德烈接過馬加什遞來的信件。
是腓特烈三世寫給教皇的求援信，日期是一個月前。
信中稱安德烈和馬加什是披著基督徒外衣的惡魔，他們的改革理念比奧斯曼異教徒更危險，將會顛覆上帝確立的秩序。
他希望教皇組織一次十字軍，替他趕走馬加什與安德烈。
「腓特烈呢？又跑了嗎？」安德烈詢問道。
「唉，沒抓住，他跑的太快了。」馬加什抱歉道。
安德烈苦笑著折起信件：「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封信說的沒錯。」
「我們真的站在正確的一邊嗎？」
安德烈：「不是我們選擇站在哪一邊，馬加什，而是我們選擇為什麼而戰。自由、正義、進步，這些理念值得我們去捍衛。
「人為萬物之靈，我們應該致力於文明的進步，而不是困頓於神學，理應發揚人性，發揮人力，擁護人權，培養人格。」
馬加什久久地沉思，安德烈所說的，的確是以往從來沒有人跟他講述過的。
但他意外地不反感。
少年的他，所謂的宗教並沒有在他心中紮根，他只不過是跟隨著大眾去接觸。
而對於人文主義思想，他也只是聽說義大利新近有所興起，但也沒有認真去接觸過。
也許————只是也許，安德烈所說的才是對的呢？
馬加什失手鬆脫了手中的寶劍。
「你剛才說什麼？再給我重複一遍。」匈牙利國王的聲音低沉得近乎危險。
維也納瑞士廳內，殿上的使者害怕得渾身顫抖，重複道：「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三世陛下要求與匈牙利停戰，作為交換，他願意交出聖伊什特萬王冠。」
「讓使者先出去。」安德烈對侍衛下令。
殿內只剩下二人，馬加什的拳頭重重砸向天鵝絨製成鍍金的寶座扶手：「他竟敢用聖冠要挾我，那本就該屬於匈牙利，屬於我。」
安德烈冷靜的分析：「腓特烈被逼到絕境了。維也納陷落後，他在德意志諸侯中威信掃地，沒有邦國願意收留他。這也是他的絕望之舉。」
「那我們就更應該追擊，徹底消滅這個惡徒，他憑什麼戴著本該屬於我的皇冠在那裡裝模作樣，耀武揚威？」
安德烈太了解聖伊什特萬王冠對馬加什的意義了。
那不僅是權力象徵，更是心結，馬加什加冕時，他用的是臨時打造的替代品，因為真正的王冠被前任國王拉斯洛五世帶往波西米亞，後又落入腓特烈三世之手。
沒有聖冠始終是馬加什統治合法性的陰影。
這也是馬加什登基後，貴族們質疑他合法性的緣由。
「你知道我的建議，我們應該繼續進軍，徹底消滅奧地利。王冠也終將物歸原主。」
「可我真的很需要它，要是他將聖冠毀壞了怎麼辦。」馬加什患得患失道。
「沒有聖冠，我的加冕儀式就像一場滑稽戲。貴族們表面恭敬，背地裡卻稱我為假國王，如今我雖然有了父親那般的功績，但欠缺聖冠，我的國王之名始終是不完整的。」
「如果接受和談，意味著保留腓特烈的大部分權力基礎。他仍然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仍然控制著奧地利西部。假以時日————」
「我知道後果。」馬加什不自覺地提高音量，隨即又強壓下來。
「但有了聖冠，我能徹底鞏固國內統治。你明白嗎？那些始終對我陽奉陰違的大貴族將不得不低頭，那些叛亂分子將失去藉口，甚至連教皇都不得不重新考慮對我的態度。」
馬加什不安地來回在大廳內渡步。
「政治不僅是象徵，馬加什，更是實力的較量。你認為貴族們真正在乎的是王冠，還是你手中的軍隊和改革政策？」
「讓我再想想。」馬加什現在的情緒有些難言。
安德烈點頭離開。
馬加什需要獨自思考。
聖伊什特萬王冠，王冠是由希臘冠與拉丁冠組合而成，分別由東羅馬皇帝與拉丁教皇贈與。
且宗教傳統賦予其神聖屬性，強調王冠的法律地位高於君主。
也就是說，理論上，王冠才是匈牙利國王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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