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此生只你一人
「你早就計劃好了。」這不是疑問句。
馬加什憤然轉身，走向室內，披風在身後翻卷。
安德烈跟隨他進入書房，看著國主粗暴地推開桌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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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不結婚嗎？因為每一個貴族小姐背後都站著一群貪婪的親戚。
娶了誰，就等於把半個匈牙利送給她的家族。」
「我的妹妹不是貴族。」
「我母親跟我說，你可能會運用權術，將匈牙利納入到你的掌控中。」
馬加什嘲笑道：「看來你的權術也僅限於聯姻了。」
安德烈沒有生氣：「你還欠我一條命，馬加什，我只是————」
馬加什一拳砸在書桌上：「夠了，你就這樣討債嗎？用恩情要挾我娶你妹妹？」
「不是要挾，只是加深我們之間的聯繫，而且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馬加什煩躁地在書房內踱步。
「正是這點最令人擔憂，你已經是匈牙利邊境的全權總督，哥薩克聯邦的實際控制者，現在還想成為我的妻兄？」
「你當我忘了我舅舅的教訓嗎？他想將我變成傀儡。
「可是，他也確實幫助了你當上了國王。」
馬加什怒道：「是我母親幫助了我。」
安德烈不慌不忙地道：「是的，母親總會幫助他的孩子，就像我的妹妹若是嫁給了你，也會一心一意的幫助你的孩子繼位。」
「而我也會，你的血脈將會有一個強大的盟友幫助世代延續，匈雅提家族將真正成為王室家族。」
馬加什安靜了下來，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為自己所做的。
「她漂亮嗎？」國王突然問道。
安德烈嘴角微揚：「據所有見過的人說，很漂亮。」
「性格呢？」
「堅韌，但不固執，聰慧，但不炫耀。」
「她多少歲，不會是八歲吧。」馬加什想到了什麼。
「娜塔莎，只比你小一歲，今年十五歲，和你年齡正合適。」
「在做出決定前，我需要見見她。」
安德烈答應了：「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
維也納城外的修道院花園內。
傳來修女們輕柔的誦經聲。
然後，他看到了她。
娜塔莎只是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沒有穿戴華貴的珠寶。
看起來是那麼普通，仿佛是隨處可見的姑娘。
可當她轉過身，望向他時，馬加什的呼吸便如同停滯了一般。
娜塔莎眨了眨眼，笑了。
「你就是馬加什？」她的聲音里沒有對國王的畏懼，也沒有刻意的恭敬，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句問候。
馬加什本該糾正她，告訴她應該稱呼他陛下。
但不知為何，他沒有。
「是。」他回答。
她歪了歪頭，打量著他：「你比我想像中年輕。」
「你也是。」
她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
「安德烈說，你是來考察我的？」娜塔莎問道。
馬加什怔住了。
她的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和安德烈一樣。
坦率、靈動，甚至帶著一點狡黠。
這不是宮廷里那些貴族小姐的眼神，那些女人只會低眉順眼，說些恭維話。
娜塔莎不一樣。
她像一隻野生的雀鳥，自由，明亮，毫無顧忌地闖入他的世界。
「所以？我過關了嗎？」她問馬加什笑了，真正的、毫無防備的笑。
「還沒。你得先告訴我，你喜歡什麼？」
「騎馬。還有讀書，尤其是歷史。」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歷史？比如？」
「比如，匈雅提·亞諾什，也就是你的父親，是怎麼在貝爾格勒打敗奧斯曼的大軍的。」
馬加什愣住了。
那是他們家族的高光時刻。
「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娜塔莎好奇地問。
「當時啊，我就在現場————」馬加什高談闊論，聊著聊著，看著娜塔莎認真聽講的眼神，不說話了。
「怎麼不說了，我還想聽，後來呢。」娜塔莎催促道。
馬加什發現他想要告訴眼前這名少女他自己所有的一切。
他，已經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1459年秋，維也納。
金色的落葉鋪滿了霍夫堡宮前的廣場，馬蹄聲與歡呼聲連成一片。
維也納的百姓擠在街道兩側，踮著腳尖，爭相目睹王后的摸樣。
人們們揮舞著鮮花夾道歡迎。
馬車緩緩停下，侍從恭敬地拉開車門。
她拾階而上，國王正身披華服頭戴聖冠在盡頭等待著她。
娜塔莎與他四目相對。
一瞬間，喧囂的廣場仿佛沉寂下來。
馬加什的唇角微微揚起，向她伸出手。
「歡迎來到維也納，我的王后。」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娜塔莎將手放入他的掌心。
「希望我沒有讓您失望，陛下。」她輕聲回答，過往隨性的性格，在這時候也變得莊重了不少。
馬加什俯身耳語道：「你比我想像中還要美。」
娜塔莎的臉頰微微發燙。
聖史蒂芬大教堂內，聖歌悠揚。
娜塔莎身著潔白的婚紗。
馬加什站在祭壇前，目光始終未從她身上移開。
大主教將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宣布他們結為夫妻。
「我向聖伊什特萬王冠發誓，此生只你一人。」馬加什當著在座所有來賓，鄭重宣誓。
娜塔莎怔了怔，詫異地注視著對面的男人。
安德烈跟她說過，大部分貴族的婚姻往往是政治的籌碼，愛情更是虛無縹緲的想像，若是奔著愛情來，那一輩子大家都不要結婚了，人類也不要繁衍了。
所以，他們的解決方法是，大家都會在婚後找許多情人，將自己的正牌妻子束之東閣，或者妻子也找情人，兩人各玩各的。
可，馬加什的眼神卻告訴她。
他是認真的。
她回握住他的手：「我此生只你一人。」
霍夫堡宮的寢殿內，玫瑰花瓣鋪滿了床榻。
娜塔莎已經醒了。
她側過頭，看著身旁仍在熟睡的馬加什。
他的睡顏很安靜，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少年的稚氣。
她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金髮。
馬加什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
「早安，我的王后。」帶著剛醒時的慵懶。
娜塔莎笑了。
「早安，我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