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薩芬部的自我救贖
阿茹娜可敦臉色平靜地走到艾利莎身邊，溫言道：「放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像我這樣的人可不會為自己的部族和公爵大人找什麼麻煩。ஜ۩۞۩ஜ ➅９ˢ卄υ𝐗.ｃᗝ𝕄 ஜ۩۞۩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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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可敦說完也不管艾利莎有什麼反應，自顧自的隨著三百名半人馬戰士來到了那些人族騎士的面前。
待艾利莎反應過來，頓感不妙，正想派人將雙方攔下，卻不料道路兩旁的民眾突然躥出，以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人牆。萬般無奈的艾利莎對身旁的副將囑咐了幾句，隨即策馬沖向了隊伍的後方，阿爾布雷希特此時就在後方的薩芬湖大營之中。
「人族的騎士們，我是薩芬部的可敦阿茹娜。我佩服你們的勇敢與血性，但你們的行為，無疑將為自己和你們的家人帶來無數的麻煩，而且也是不智之舉，既會白白送命，也報不了仇。我這裡有一個提議，或許能解決你我雙方的一些麻煩。」
人族的一眾騎士略微商議了一陣，最後選擇先聽一聽阿茹娜可敦的話。
得到了人族騎士的首肯，可敦直言道：「感謝你們的慷慨，你們也看到我身後手無寸鐵的三百名戰士了，接下來，想要報仇的人，可以選擇任意一個作為對手。若是你方勝了，我族戰士自然任由斬殺，沒有人會追究你們的責任；若是你們輸了，在擊殺你們的同時，我族戰士，也將與你們一同赴死。我唯一的條件就是，待你們所有人都戰鬥完畢後，無論結果怎麼樣，還請你們讓開道路。」
無論是想法復仇的人族騎士與民眾，還是近衛軍一方，無不為阿茹娜可敦的想法感到震驚。
或許有人會問，這樣做還不如直接自裁，可是，在逼迫下的自裁與屠殺沒有多少區別，必將會產生新的仇恨；而選擇戰鬥就不同了，雖然還是難免一死，可在一定程度上卻可以減少半人馬戰士的牴觸情緒。
對於人族騎士來說，想要殺死有近衛軍護衛的半人馬，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可是現在，一個大好的機會就放在他們的面前。按照阿茹娜可敦的話，無論出戰的人族戰士能不能取勝，這三百名半人馬都必死無疑，而對方沒有武器這點，也讓那個他們大為意動。
對於近衛軍來說，這無疑是一個解決麻煩的好方法，既可以讓想要復仇的人們心意稍順，又不至於在之後，為領主大人帶來什麼麻煩，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些有血性的半人馬戰士了，甚至有不少的近衛軍士兵產生了阻擋這些半人馬赴死的衝動。
人族騎士最終接受了阿茹娜可敦的提議，一場悲歌由此拉開了序幕。
第一戰，人族騎士敗，半人馬拾起人族騎士的武器切開了自己的脖頸，與自己的對手一同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二站，人族騎士再敗，半人馬再次自裁。
········
第十六戰，人族騎士勝。
·······
第四十三戰，人族騎士與半人馬戰士同歸於盡。
人族騎士雖說敗多勝少，但因為半人馬一直遵守著承諾，傷亡明顯低於半人馬，出戰的四十三人，有十三名戰士活了下來。
到了這時，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人，已經有些看不下去了，這不是戰場，而是一場為殺而殺的殘酷戰鬥。
看著那一個個手無寸鐵的半人馬戰士，在浴血搏殺之後艱難取勝，卻毫不猶豫地選擇赴死。這樣的場景被所有人看在眼中，即便心有仇恨，但心裡卻產生了一絲絲的不忍與感嘆。
可這樣的人終究是少數，於是，殘酷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到了第一百場戰鬥，已有不少人不忍心再看下去，靜靜的選擇了離開。
或許對於普通的民眾來說，這樣的戰鬥過於殘酷，半人馬戰士的自裁也打消了他們不少的憤懣之情；可對於場中正在戰鬥的人族戰士來說，他們的血性已經全然被半人馬戰士激發了出來。
半人馬戰士得勝之後的自裁，猶如一把把利刃直刺人族戰士的胸膛，仿佛在嘲諷著他們不能在戰場上得勝，卻以這種手段來報復。人族戰士們無法接受這種難以言語的感覺，此時的戰鬥，已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身為一名戰士的、所剩不多的自尊。
從白晝戰鬥到黃昏，直到第一百五十場戰鬥開始，阿爾布雷希特這才姍姍來遲。
看著散落在大地上的屍體與鮮血，聽著近衛軍戰士們的述說，一種名為感動的情緒在少年的心裡滋生。
阿爾布雷希特顫慄著軀體想到，這就是薩芬部的自我救贖麼。或許有些不同，但眼前的場景仍然讓少年想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某個歐羅巴大國，那個時任總理的男人，在那一天的驚天一跪。
【 𝟲𝟵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少年沙啞著喉嚨，想要大喊一聲停手，可是阿茹娜可敦卻阻止了他。這位可敦告訴阿爾布雷希特，為了仇恨的戰鬥已經暫時結束了，現在的雙方戰士只是在堵上自己最後的榮耀與尊嚴，請他不要有所阻止。
夜黑了，近衛軍戰士們自發的點起火把，他們想要將眼前的一切一輩子記在腦海中。對很多近衛軍戰士來說，這場戰鬥帶給他們的震撼甚至要超過數十萬人的大會戰，無論是卡沙平原會戰，還是尼科米底亞會戰，亦或前不久的科英布拉會戰。或許只有近衛軍初出茅廬之時的維達斯峽谷戰役能夠與之媲美。
這無關乎兵力，無關乎勝敗，只在於源自心靈的震撼。
解放歷1012年6月10日，歸附哥爾德尼亞的半人馬薩芬部，與一群來歷不明的人族騎士爆發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戰鬥。
這場戰鬥的參戰人員並不多，總計僅有566人罷了，但卻是由283場單獨的戰鬥所構成，且死傷率極高。戰鬥結束後，人族參戰的283名戰士，僅有63人存活，而獲勝兩百多場的半人馬族戰士，卻無一倖免。
黑夜，荒原，老樹，戰血，阿爾布雷希特看著這一切沉默良久，末了，一身沙啞的輕語響起：「將那些騎兵送往最近的王國城市，我會通知海倫王太后為這群士兵建一座陵園，畢竟他們都回不了家了。另外，這283名半人馬戰士，我特許其安放在哥爾德尼亞的英靈殿，他們無愧於忠誠與榮譽，他們的救贖必將被所有人銘記。」
當近衛軍與第一批薩芬部族民進入哥爾德尼亞的領地範圍，領地的民眾們已經得知了日前的那一場殘酷的戰鬥。數日前還為數不少的議論之聲，已然煙消雲散，即便仍有人不滿，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
那283名『救贖戰士』的慷慨赴死，得到了足夠的回報，他們用自己犧牲的數十萬族民爭取到了生存的土壤，他們的死亡沒有遺憾。
一場永遠不會忘卻的戰鬥，讓回到薩利安莊園的阿爾布雷希特有些心身疲憊，他斜躺在茶室的搖椅上，準備閉門眼神片刻。
少年剛閉上眼睛，女孩的玉指就溫柔無比的按上了他的太陽穴。片刻之後，待他心神放鬆，柔荑又移至他的雙肩。
恰到好處的揉捏，讓阿爾布雷希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與放鬆，在他正要因此陷入睡眠之時，卻猛地一驚。在他的記憶里，幾名女孩沒有一個會做這種事，而女僕們也不會在沒有指示的情況下這樣做。
驚醒的阿爾布雷希特驟然張開雙眼，他看到了一個曾出現在『夢中』的女孩，這個女孩正是漢娜。
見得少年訝異的神情中帶著一絲不滿，漢娜囁囁懦懦的說道：「公爵閣下，我聽說了薩芬部的事，又看見你回來時滿臉疲憊的躺在這裡，不能為那些值得尊敬的戰士做點什麼的我，只好為他們的統帥做點什麼了。對不起，我不該在沒有你同意的情況下這樣做的。」
人家女孩都主動道歉了，阿爾布雷希特也不好意思再表達自己的不滿，畢竟自己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隨後，兩人相顧無言，一時間顯得有些尷尬，為了緩和氣氛，阿爾布雷希特隨意拋出了一個問題：「漢娜，如今你的身體也康復得差不多了，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女孩神情一怔，好半晌採用悲戚的語調說道：「我已經不太可能回得去了，在聖西尼大陸也沒什麼依靠，公爵大人說這樣的話，是想趕我走麼，不是我自己誇耀自己，像我這樣的女子，又無依無靠，一旦走出大人你的府邸，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說完，漢娜竟抽泣了起來，突如其來的情況，讓阿爾布雷希特心裡一慌，他可不想讓莉雅她們對自己有什麼誤會，「唉，你別哭啊，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阿爾布雷希特的話語沒有讓漢娜停下抽泣，眼見聲音越來越大，少年著急的大喊道：「你再哭，我就立刻把你趕出去，聽到沒有。」
隨即，哭聲戛然而止。鬆了一口氣的阿爾布雷希特無奈地打量了這個女孩幾眼，乾澀的留下一句晚安，就徑直往自己的臥室而去。
臥室中，莉雅一邊翻閱書籍，打發無聊的時間，一邊等待著阿爾布雷希特。少年一進入臥室，莉雅就發現了他的神色有些不對勁，但女孩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她知道，阿爾布雷希特有什麼心事的話，是不會瞞著自己的。
阿爾布雷希特越想越煩躁，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個女人不太對勁，卻又說不出理由，胡思亂想了好一會，這才說道：「莉雅，你說那個漢娜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之心裡就是有些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