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沉重的英靈祭與奇蹟的光芒
燭光搖曳，紗幔輕舞，點點月華自窗帷灑落。Wingdings: ⌛︎🖲︎⬧︎♒︎◆︎⌧︎📬︎♍︎□︎❍︎
一個衣著單薄的女孩依靠在窗邊凝視星空良久，好一會，才偏著頭對擁著她的阿爾布雷希特說道：「一個消失了數千年的家族，它的族人突然現世；每五年才派出一批族人外出，茫茫大海之中又恰好有一艘船遭到海難；這艘船之中的倖存者又恰好是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女孩，還被你這個如今炙手可熱的公爵大人救了下來。這麼一想，我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莉雅的話語，讓阿爾布雷希特不由得更加覺得漢娜不太對勁。
只是，莉雅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稍微緩了緩後繼續說道：「可是，與我相比，漢娜的事也不怎麼奇怪，不是麼。既然同樣消失了數千年之久的死亡騎士傳承，會突然出現在我的身上，那麼，費迪南家族成員的出現又有什麼好奇怪呢。而且，猶如命運的安排一般，先是讓你得到可以克制死亡之氣的吞噬雙刃；接著，又巧遇了隱瞞身份的通天神猿，得以壓制不完全狀態的死亡傳承。」
阿爾布雷希特為之一愣，的確，在他的身邊出現了太多太過巧合的事情，似乎冥冥之中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編織著這一切一般。可是，他並不認為這就是波瀾不驚的接受種種巧合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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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斟酌後，少年回應道：「那麼，你是不贊成就這樣讓她離開麼。」
莉雅搖了搖頭，柔情似水地盯著少年的眼眸，「不，我沒有勸你留下她的意思，我只是告訴你，我的一些想法。無論你最後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就像你無數次不問緣由，就站在我一邊一般。」
阿爾布雷希特本來有些愁蹙的眉頭乍然化開，嘴角噙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
翌日清晨，阿爾布雷希特早早地從睡夢中清醒。由於半人馬薩芬部的到來，接下來，這位年輕的公爵將為此忙上好一段時間。
阿爾布雷希特的第一個行程，是準備參加英靈殿的祭禮。此次，除了五萬名在布爾諾帝國犧牲的近衛軍戰士以外，那283名半人馬戰士也將一起通過祭禮，讓自己的名字永遠烙印在英靈殿之中。
自英靈殿建立以來，阿爾布雷希特幾乎少有踏足，不是他不懷念這些忠誠的戰士，只是因為他每次踏足這裡，都會情緒過於激動。為了不打擾其他的領民來此瞻仰英烈的神聖，阿爾布雷希特才儘量減少前來的次數。
年輕的公爵沉默著來到英靈殿前的階梯，他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邁開了步伐。
阿爾布雷希特的動作是那麼的緩慢，是那麼的沉重，旁觀的每一個領民和戰士都能感受到領主大人心中的沉痛。四年了，少年依然存活於世，並將自己的榮耀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可是，一開始就與他並肩作戰的將士，如今，卻沒有幾個人能走到今天。
短短兩百餘步階梯，阿爾布雷希特竟花了足足半個小時的時間，才得以越過。
然而，這只是少年又一次心痛的開始。剛一跨入神殿，殿內兩側由精鐵製成的巨大畫卷展現在了少年的眼前。
左手第一幅，描繪著近衛軍的成立與高唱《風起之歌》第一次出征的場景；右手第一幅，則是描繪著維達斯峽谷血戰，戰士們浴血奮戰，最終完成驚天逆轉的畫卷；在兩幅畫卷下方的地面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這些名字屬於在維達斯峽谷戰役犧牲的戰士。而在供人行走的大道兩旁，是碩大無比我的幾個字「為了榮耀」。
接下里，哥爾德尼亞反擊戰、卡沙要塞脫逃戰、薩莫得中部平原會戰等一系列戰役也同樣以畫卷的形式一一展現，腳下諸如「為了哥爾德尼亞」、「為了家人」、「為了同袍」這樣的話語也一一在列。
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這些畫卷，阿爾布雷希特每經過一處，仍會駐足良久，等到他行至畫卷的最後，已在無聲中淚流滿面。
在畫卷的最後有兩個醒目的數字，關於這兩個數字沒有任何敘述，但卻讓阿爾布雷希特幾乎停止了呼吸，少年顫抖著聲音低語道：「在初戰中活下來的7823名近衛軍戰士，現在只剩下1211人了麼，為了我已經犧牲了十二萬戰士了麼。」
那1211名存活至今的幸運兒，有很大一部分已經成為了近衛軍的軍官，其中的一些此時就在阿爾布雷希特的身後。與他們的統帥一樣，這些鐵血的近衛軍軍官同樣留下了淚水。
在場的所有人中，唯有阿茹娜可敦不出一聲，不發一言。她並不是因為這裡有著他丈夫被擊敗的畫面，只是覺得如今的薩芬部並沒有為這片值得尊敬和守護的土地，留下一滴鮮血，自己還沒有資格在這座英靈殿中留下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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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代表重生的熾熱火焰在大殿中燃起，守護在英靈殿之外的戰士神情肅穆的高唱起《風起之歌》。
沒有誰來演說，沒有任何表演，此時此刻，一首戰歌足以。
「等到風起之時，我們的餘燼將隨風回到故土，希望的哥爾德尼亞之風將給予我們生的希望，我們的復活，讓敵人恐懼，讓家人快樂，我們永不死亡，我們是忠誠的哥爾德尼亞近衛軍」。如同歌詞中那樣，近衛軍戰士永不死亡，他們死了，可也活著，他們用自己的一切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至死不渝。
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漸漸地，城中的所有哥爾德尼亞人也跟著唱響這首既是離別，又是相遇的歌曲，音浪直破天穹，縈繞著整片大地。
有從遠處而來的商人、旅人、吟遊詩人聽到、看到，或是一感嘆，或是憧憬，或是羨慕。但這些人的心裡都有著同一個念頭，在這個年代，生而為一個哥爾德尼亞人，該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啊。
英靈殿內，待《風起之歌》完結，阿爾布雷希特肅然對英靈殿的守護戰士說道：「可以開始了。」
無論是近衛軍軍官們，還是神殿的祭司，都面露不忍。有好幾個人想要勸說什麼，都被阿爾布雷希特冰冷的眼神所阻止。
隨即，阿爾布雷希特走出了英靈殿，在無數人的注視下，脫掉了上衣，趴在了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長凳上。
初來乍到的阿茹娜可敦有些驚異，不由得向身旁的老伯查德詢問：「領主大人這是在幹什麼？」
老伯查德死死地注視著那個如同自己子嗣般的少年，悲語道：「自英靈殿建立之日起，領主大人就立下了一個規矩，每次英靈殿聖火燃起之時，就是他受刑之時，每一百名進入英靈殿的將士就代表著一下杖責，不滿一百也算一下。此次加上貴部的283名戰士，近衛軍共計有53281人陣亡，也就是說領主大人要承受537下杖責。」
阿茹娜倒吸一口涼氣，萬千民眾的注視下，想來是不會作假的。537下杖責，這是一個人類可以承受的麼，即便這個少年已經有稱號騎士的實力，也未免太過了，而且作為一個領主，這樣的舉動真的合適麼。
可敦顫抖著音調：「你們就不阻止麼，他為了這片領地做了多少，你們哥爾德尼亞人如此鐵石心腸麼，他要是·······」
說到這裡，阿茹娜再也說不下去，因為杖刑已經開始了。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擊，不僅擊打在阿爾布雷希特的身上，也同樣擊打在每一個哥爾德尼亞人心上。看著為了領地嘔心瀝血的少年受到如此酷刑，想到如今自己的美好生活從何而來，一個個哥爾德尼亞人不禁痛哭失聲。
一些人不忍再看，卻也不願就此離去。他們要親眼確認，自己的領主在受完刑罰之後，還有力氣領導他們繼續走下去。
天色漸漸陰沉，烏雲開始匯聚，夏日的天氣就是如此喜怒無常，霎時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此時的大雨如同是英靈戰士們的悲淚，此時的電閃雷鳴仿佛英靈戰士的不滿，他們不願看到自己追隨的統帥，受到如此的刑罰，所以他們怒了。
民眾們任由大雨傾盆，渾身濕漉，依然在等待著。
534，535，536，537······如此沉重的自罰，少年的身體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自罰結束後，好半天沒有絲毫的動靜。一時間，所有人都感到十分壓抑。
當所有人的心臟幾乎承受不住這份壓抑時，大雨停歇，烏雲消散，一道聖潔無比的光芒突然籠罩住了阿爾布雷希特的身形，幾乎是在剎那之間，少年的身體就有了反應，緩緩地站立起來，沐浴在神聖的光芒之中。
當所有人為這神跡般的畫面歡欣鼓舞時，莉雅喘著粗氣背靠在英靈殿的一座偏殿內。
少女此前並不清楚英靈殿祭禮還有讓阿爾布雷希特自領責罰的規矩，若不是今天見一個女僕神色不對，使得她連番追問，此時的她還被蒙在鼓裡。
莉雅知道阿爾布雷希特心中的想法，說到底，這個少年不過是想順心意罷了。她不想少年的心中出現某種缺憾，所以即便再痛苦，再不忍心，她也忍受著。當然，如果阿爾布雷希特實在承受不住，她也會不顧一切的提前出手，掌握著生命之力的她，隨時感知著少年的身體狀態。
直到刑罰完畢，察覺少年昏迷過去，莉雅才釋放出了積攢已久的生命能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