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贅婿不能要了

  程昭在絳雲院。

  她和婆母、周元祁聽到門口說話聲音時,微微吃驚。

  「這是絳雲院,鎮國夫人和陳國公夫人都在,憑什麼要你們看守?」婆子說。

  二夫人蹙眉,看了眼樊媽媽。

  樊媽媽立馬走到屋檐下,高聲問:「誰在喧譁?」

  二夫人等人也走出了次間。

  半下午的陽光慘白,照在身上沒半點暖意,只餘下寒風凜冽。

  婆子打開了門,瞧見了門口站著兩名士卒,各自手裡拎了兵器。

  二夫人的眉頭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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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元祁有點惱:「是誰的人這般無禮?」

  「門口的,進來說話!」二夫人也高聲。

  兩名士卒對視一眼,一位踏入了院門的門檻,沖二夫人拱手見禮:「夫人,小人是平西將軍府的。」

  二夫人鬆了口氣。

  周元祁更怒了:「既是將軍府的,到絳雲院造次做什麼?你們膽大包天。」

  程昭心口直跳。她攥住了手,把一股子突然的心慌壓下去。

  「是國公爺叫小人值守。國公府每個院子都要看守,一隻蒼蠅都不能亂走動。」士卒說。

  二夫人眉頭蹙了起來:「出了何事?」

  「太夫人遇害了。」

  二夫人身子晃了下。

  程昭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母親……」

  樊媽媽也嚇一跳,回神時幫襯扶了二夫人另一隻手。

  二夫人站穩了,臉色瞬間慘白,半晌血色才慢慢回來。她看了眼程昭,又看周元祁。

  不知該說什麼。

  周元祁同樣震驚。

  他問士卒:「遇害是何意?重傷還是暴斃?」

  「……過世了。」

  絳雲院不止主子們,還有丫鬟、粗使婆子等十幾人。她們原本都在各自忙活,一問一答都聽見了。此刻全部停了手邊活,呆站原地。

  「我、我要去壽安院!」二夫人說。

  程昭和樊媽媽一左一右拉住了她。

  周元祁說:「娘,您去不了。不是說了嗎,任何人都不能隨意走動。」

  「可……」

  「這是三哥要保護咱們。」周元祁又道,「現在肯定一團混亂,咱們都去了,指不定落個什麼下場、背個什麼黑鍋。」

  二夫人看向程昭,目光帶著幾分求助。

  程昭點點頭:「母親,五弟說得對,咱們聽國公爺的安排。」

  又道,「咱們進屋去吧,門口的風好冷,我臉凍得沒了知覺。」

  二夫人後知後覺冷。

  渾身凍僵了般。

  二夫人進了東次間,程昭讓周元祁陪著她坐下,她吩咐丫鬟再送一個暖手爐進來,又叫樊媽媽去沏熱茶。

  丫鬟們都在簾外,只樊媽媽陪著三位主子,程昭也讓她喝茶。

  臨窗的大炕燒得很暖,又有暖手爐,二夫人暖和過來,沒方才那般緊張了。

  「你公爹人在何處?」二夫人問程昭。

  程昭:「國公爺肯定派人尋了他,估計他也在壽安院。」

  「我們真不去嗎?」

  「萬一皇帝在,他胡亂殺人,國公爺和公爹要護住我們仨,也不太容易。

  國公爺明著查找兇手,把我們拘在這裡,就是要保護我們。母親,我們在自己院子裡,不會有危險的。」程昭說。

  周元祁點頭。

  他表情也是變了。

  二夫人的手在暖手爐上用力摩挲了下,似乎不夠暖。

  「老太太她……她怎麼會死了?我還以為她至少得活到八十。」二夫人說。

  不都說「禍害遺千年」麼?

  太夫人成天算計旁人,自己很惜命,全家老小都要為她續命。當初周元祁高燒,她有救命的紫陽丸也不會拿出來,她只在乎自己。

  自私的人會把自己照顧得極好,她怎麼會死?

  還說什麼遇害……

  「誰害了她?」二夫人又問程昭。

  很是泄氣與煩躁,「咱們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是桓氏。」程昭說。

  她不再叫桓清棠為大嫂。

  「她?她有這麼大的膽子?」

  程昭就把之前樊逍告訴周元慎的秘密,說給二夫人聽:「安東郡王與桓家密切來往。」

  二夫人心口一跳。

  家務事,一旦往深處挖,就是政治搏殺。

  「借用桓氏的手,害死太夫人,讓陳國公府徹底失勢?」二夫人問,「這招著實狠。」

  就連二夫人這個周家的人都認為,陳國公府聖眷都是來自太夫人一個人。

  皇帝屢次來周家,流言蜚語早已傳遍了,御史只是沒明面上進言阻止。

  御史上書,一部分人為了朝政,一部分也是為了自身揚名。皇帝來周家,是因為他的原配髮妻是周家的姑奶奶。

  他看望的是太夫人。

  此事不會「玩物喪志」,不耽誤朝政;還是他的孝心,罵他的御史可能被反扣一個「不孝」名聲。

  諸多衡量下,大家都知道,卻自己裝瞎。

  哪怕周元慎替皇帝殺人,至今朝臣與百姓都認為,他是靠著他祖母才有今日。

  二夫人知曉太夫人不喜周元慎,處處打壓他,可她也覺得太夫人死了,皇帝和周家的繩索就斷了。

  所以,赫連玹利用桓清棠毒害了太夫人,是一招高棋。

  真正清楚內幕的程昭,安靜陪坐在二夫人身邊,柔聲安慰她:「母親別擔心,您相信國公爺。」

  周元祁也說:「三哥打得贏赫連玹。」

  又忍不住惱火,「這個人怎如此討厭?我之前還想,他能給三嫂做贅婿就好了。」

  又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虧我高看他!」

  二夫人和程昭都看向他。

  程昭先問了:「給我做贅婿?從何處贅?」

  周元祁:「……」

  二夫人:「你腦子裝了什麼狗屁?這話從何說起,你給我講明白,否則我打斷你的腿。

  正好咱們出不去,你只能在這院子裡,我看看你能往哪裡跑,搬來什麼救兵!」

  周元祁:「……」

  他支支吾吾,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二夫人和程昭聽。

  「……如果三哥過繼給長房,娶了長房的寡婦,那三嫂怎麼辦?只能再找一個。」周元祁道。

  小孩子的想法匪夷所思。

  程昭和二夫人都笑了。是好氣又好笑,又有點心軟。

  「這話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周元祁說,「現在三哥不用去長房,他還在咱們二房,那我自然希望他跟我嫂子好。他不辜負我嫂子,我不會非要他走的。」

  程昭忍俊不禁:「多謝元祁。」

  二夫人:「你還慣他?」

  「娘,如果三哥真去了長房,你可是兒子、兒媳都沒了。我替你留一個,你不感激我嗎?」周元祁問她。

  二夫人一時啞然。

  程昭替她答:「是,謝謝元祁。」

  元祁隱約又要翹尾巴。

  二夫人頓時想起自己母親說,周元祁命好,他就該有錢花、有人寵。

  外祖母疼著、父母愛著,他嫂子又慣著他。

  罷了,今天先記下他一頓打,以後補上。

  這麼一番插科打諢,二夫人暫時忘記了太夫人的死訊,人精神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