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
周元祁非常好奇,立馬問他哥哥。
「你想知道的話,自己猜。」周元慎說,「學士如此睿智,你猜得出來。」
周元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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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程昭,「你不想知道?」
「國公爺會告訴我的。」程昭笑道。
只瞞著你。
周元祁臉都氣鼓了,程昭就忍不住樂。
二夫人也跟著笑了,難得心情輕鬆。
然而家裡的風雨欲來,二夫人也能感受到,類似穠華院失火前夕。
在一個地方住久了,庭院都似有了靈魂:當有人要鬧事時,就有不安的預感。
從前二夫人就刻意忽略,只當天氣不好、胸悶氣短。
彼此又閒話幾句,周元慎和程昭都逗周元祁。時辰不早,小夫妻倆回承明堂。
「小舅舅有事瞞著你。」程昭還是說。
她忍不住有點擔憂,「他為何不直接說?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一旦說出來,事情就更棘手。」周元慎道,「我也有事沒告訴他。」
「什麼事?」
周元慎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不是陳國公府的事。」
沉默半晌,他才道,「是樊家一樁舊事。也是外祖父臨終時候憂心的事。」
「臨終都放不下,那是大事。」程昭說,「這麼大的事,你瞞著他?不告訴樊家?」
「嗯。」
所以,周元慎能理解樊逍的難言之隱。
程昭嘆了口氣。
她不是喜歡強迫旁人的性格,便說:「你們這些自大的男人,以為替至親著想,自己背負。願你們都有好運,凡事皆能在掌控之內。」
周元慎摟抱了她:「你在我身邊,我定能如願。」
程昭:「……」
她哪有這種神通?
她的生活照舊,日子往前。
盛京城的冬日晴朗。只是越晴越冷,寒風刺骨。
太夫人的壽安院很安靜。
每次請醫、用藥,孫媽媽一手把持,她處處仔細。
到了冬月初,下了一場大雪。
這次的雪比初雪大多了。
門房上的管事叫孫承安的,他是太夫人陪房的兒子,深得太夫人器重——能在門房上做事的,都是心腹。
程昭對這個人非常提防,面上卻似故意拉攏他,對他甚是客氣。
「……孫媽媽叫人去請青衫先生,又去請太醫院告老的院判趙先生。」孫承安說。
「青衫先生?他好像極少出來問診;趙先生回原籍了吧?他已經告老了好幾年。」程昭說。
「是,都難請。估計請不出來,除非國公爺親自去。孫媽媽還打算進宮去求見陛下。」孫管事說。
程昭似很驚訝:「祖母病得很重?」
「小人不知。壽安院的事孫媽媽沒告訴任何人。除了她,估計就總管事知道。」孫管事說。
程昭很擔心、又有點無措站起身:「這可怎麼辦?我派人去找國公爺。」
「少夫人,孫媽媽不讓小人告訴您和國公爺。您若不保密,孫媽媽饒不了我。」孫承安道。
程昭又強迫自己鎮定,還是有些慌張:「那我不說。祖母命格貴,不會有事。」
她果然什麼都不做。
周元慎這日回來比較晚。
他對程昭說:「孫媽媽去了宮門口,想要求見皇帝。守門的侍衛沒搭理她。我聽其他當值的侍衛說起。」
他在內廷收買了不少眼線。
吏治一塌糊塗,內廷同樣腐敗不堪。
一個嗜殺、瘋癲的皇帝,整個朝廷時刻處於分崩離析。
孫媽媽只是奴婢,她是沒資格求見皇帝的。
她跟著太夫人久了,心氣居然也這麼高,以為她自己出面就可以面聖。
結果皇城的城門都進不去。
「祖母肯定出了大事。」程昭說。
她看向周元慎,聲音很輕,「咱們要不要直接闖進壽安院?哪怕皇帝問起,也只是咱們的孝心。」
周元慎沉吟:「不妥。」
「就這麼等著?」
「我們等得起,旁人等不起。清遠侯即將登門。」周元慎說。
清遠侯是太夫人的侄子,她的娘家人。
孫媽媽如果請不動神醫、見不到皇帝,必定會去找清遠侯來替太夫人撐腰。
等忠僕、娘家人把戲都唱一遍,才能輪到兒孫說話。在太夫人心中,孫家的人比周家的人重要得多。
「元慎,如果……」
周元慎用力握住她的手:「不怕。」
「好。」程昭眸色一閃,情緒浮起又被按下。
她和周元慎沉默坐著,誰也沒有再開口。夫妻倆心中的想法轉了千百回,卻沒有一句話能說出口。
「今晚不去絳雲院了,素月去告訴母親一聲。」程昭說。
素月應是。
夫妻倆在承明堂吃了晚膳。
周元慎還有點事,去了趟外書房;程昭坐在燈下,想要翻翻帳簿。實在靜不下心,便拿起針線。
庭院的牆角處堆滿積雪,只小徑清掃了出來走路。雪光映襯在窗戶上,儼然還有天光。
更冷了。
不過室內燒了地龍,程昭只披了件小小薄襖。
她繡一個荷包,等周元慎回來。
周元慎出去了大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承明堂的里臥太大了,夜裡地龍也不夠暖和,他們倆已經把床挪到暖閣去了。
槅扇門關緊,裡面溫暖如春,似一張更大的床。
程昭和周元慎都沒睡著,兩人閒聊幾句。想說的話不好說破,聊得亂七八糟。
而後幾日化雪,更冷了,冷得能把皮凍破,早晚出門伸不出手。
清遠侯果然來了趟陳國公府。
門房上的管事告訴程昭,孫媽媽沒請到青衫先生,不過她請到了告老的太醫院前院判趙先生。
至於趙先生怎麼診斷的,外人一概不知。
包括程昭。
程昭去二夫人的絳雲院用晚膳,絲毫沒提壽安院的情況。
哪怕太夫人那邊不正常已經好些日子了。
「母親,李媽媽翻箱籠的時候,我有好些皮草。」程昭指了指丫鬟抬過來的箱籠,「給您和元祁做兩件大毛衣裳。」
二夫人笑道:「我不用,給元祁多做幾身,他在學堂里冷。」
絲毫沒想起問太夫人和桓清棠,喜氣洋洋說起她弟弟的婚期。
樊逍成親的日子快到了。
程昭想起那位宋三小姐,心中微微發緊。
原因無他,宋三小姐是個劍法高手,她的手和程昭三姐身邊戴師父如出一轍。
戴師父的女兒也是劍法高手,她的手也那樣。
程昭還記得戴師父特意提過,從小練劍的手和旁人的不同。
宋侍郎是讀書人,宋家乃書香門第。
也沒人提過宋三小姐劍法出眾。
宋三小姐見了程昭和二夫人的面,瞧見樊逍就避開了……
這也合理,未婚夫妻要避嫌。
議親是兩家長輩的事,兩人可能要等到婚房才見一面;樊家、宋家結親,中間通氣的是媒人。
樊家的女眷,好像就二舅母見過宋三小姐一面,還只是遠遠看了眼。老太君作為婆母,應該是暫時沒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