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跑出去沒一會兒,人就到齊了。
聽到是關於分錢的消息,這哥幾個是一個跑的比一個快!
大柱子跑在最前頭,紫貂蹲在他肩膀上被顛得晃來晃去,兩隻前爪死死抓著他衣領。
趙老四走在後面,相比大柱子,算是比較穩重了。
幾個人在院子裡圍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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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淵把窗台上那沓票子拿過來放在矮桌上,數了數,分成五摞,一摞擱在一個人面前。
大柱子坐在陸臨淵左邊,盯著自己面前那摞票子愣了一下。
伸手拿起來數了數,抬頭看向陸臨淵說:「哥,這錢是咋分法?五份?」
陸臨淵說:「周啟給的貨錢全在這,五個人平分。」
大柱子把那摞票子攥在手裡,咧嘴笑了一下,又低頭數了一遍,這次數得慢,一張一張捻過去。
趙莫把餅塞進嘴裡叼著,騰出兩隻手把錢對摺了揣進褲兜,又掏出餅咬了一口,含糊地說了句「謝謝哥,老早就想吃肉了,有了這錢明天就去買半扇豬好好過下嘴癮」。
陸臨淵等幾個人把錢收好了才開口:「周啟那邊銷路穩了,以後採藥隊照常進山,還是按之前的規矩來。採回來的貨交到我這兒,我負責曬、存、賣,月底結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黑松林那個地方,以後誰都不准再進去。那片林子不是人該去的地方。這一趟咱們能出來是命大,下一趟就說不準了。」
大柱子最先表態,把手裡的票子揣穩了,抬頭看了一眼紫貂,紫貂蹲在他肩膀上舔爪子,也像是在點頭。「哥你放心,打死我都不帶去的。那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第二回。」
趙老四沒說話,點了點頭。
趙莫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不去不去,我那半扇豬還等著我呢。」
幾個人坐在院子裡又聊了一會兒。
大柱子把紫貂從肩膀上抱下來擱在膝蓋上,撫摸著它的腦袋問它下次進山還跟不跟。
紫貂被他摸得身體一抖一抖的,也不惱,眯著眼趴在他膝蓋上。
周成站起來說先回去了,明天一早進山轉轉,趙莫也站起來跟著走了。
趙老四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陸臨淵一眼,說了句:「明天我也跟著他們去。」
陸臨淵說好,「注意安全,採藥隊裡還有不少新人,千萬不要深入太遠。」
趙老四點頭答應,隨即就走遠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大柱子也抱著紫貂站起來,沖陸臨淵說了句:「哥,回頭銷路穩了我再進山,我先回家把這錢給我娘看看,看她還說我整天沒出息!」
說完他轉身出了院門,紫貂蹲在他肩膀上,尾巴尖一晃一晃的。
陸臨淵把矮桌上的炭條和粗紙收拾好,扣上了裝票子的木匣子,轉身進了屋。
炕上兩個孩子並排睡著,林晚照坐在炕沿邊上,手裡拿著針線在補一件衣裳。
陸臨淵走過去在炕沿邊坐下,她縫了幾針才開口:「分完了?」
他嗯了一聲,「分完了,幾個人看到錢都挺高興的。」
林晚照笑了笑,「看到錢誰不高興,你也真的是!」
說完林晚照把針線擱在炕沿上,站起來去灶台邊給他盛了一碗粥端過來。
粥里切了野豬肉末和蘿蔔丁,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他接過來的時候碗沿燙手,低頭喝了起來。
……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院門被拍響了。
大柱子站在門口,換了身半新的衣裳,紫貂蹲在他肩膀上打著哈欠。
他看見陸臨淵開門,第一句話就說「哥,昨晚我把錢給我娘看了,我娘說這錢得存著,不准我亂花,讓我攢著以後娶媳婦。」
他說完嘿嘿笑了一聲。
陸臨淵讓他進屋坐,他蹲在門檻上沒進去,說馬上走,周成趙老四還在村口等著。
他走到院門口又回頭沖陸臨淵喊了一句「哥,你放心,我給你盯著那些新人,不讓亂跑」。
說完他轉身跑了,紫貂蹲在他肩膀上被顛得兩隻前爪拼命抓住他衣領,爪子都嵌進布面里了。
陸臨淵站在院門口看了看大福和小灰。
大福趴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翻了半個身,把另一邊肚皮也亮出來晾著。
陸臨淵蹲在它旁邊幫它撓了一下肚皮,大福把後腿蹬了蹬,眯著眼沒動。
「下次想進山跟我說一聲,你跟著採藥隊他們一起進,安全點。」
大福懶洋洋的,沒有抗拒。
中午的時候周啟托人捎了話過來,帶話的是鎮上供銷社那個小夥計,騎著一輛二八大槓停在村口,沖陸臨淵家方向喊了好幾聲。
陸臨淵出去聽他說完,周啟已經把奈何草交上去了,上面很滿意,說以後貨有多少收多少,價格照舊。
小夥計傳完話蹬上自行車走了,鏈子嘩啦啦地響。
陸臨淵在村口老槐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回來之後,正好看見大柱子和趙老四帶著一隊人往山腳方向走。
隊伍里多了幾個生面孔,是新加入採藥隊的,跟在大柱子後面走得緊。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隊人轉過山腳不見了。
回屋洗了把臉,把柜子里那些曬好的藥材重新規整了一遍,該打包的打包,該入庫的入庫,盤算了一下庫存,夠周啟下次來拉走兩趟的量。
傍晚的時候趙桂芝提著一籃子雞蛋來了。
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屋裡兩個孩子的方向,也沒有進屋,只說了一句「聽晚照說你們這兩天歇下來了,我過來看看」。
她把籃子擱在窗台上,轉身走的時候走到院門口又停下腳步,偏過頭來關心地問了一句:「聽大柱子娘說,你們這次進山,碰上了厲害東西?」
陸臨淵站在柴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把乾草繩,他說沒有大柱子說的那麼玄乎。
趙桂芝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人能安全回來就行。」
轉身出了院子。
……
天擦黑的時候,採藥隊的人回來了,隊伍從山腳那邊拐出來,沿著土路走回村里。
大柱子走在最前面,面露疲憊之色,但精神頭還在。
趙老四走在隊伍末尾,手裡拎著半兜新采的藥材。
隊伍在老槐樹下解散。
大柱子路過陸臨淵家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隔著柵欄門沖裡面喊了一嗓子:「哥!今天采了不少好東西!」
陸臨淵在屋裡應了一聲,大柱子轉身走了,紫貂蹲在他肩膀上回頭往院裡瞅了一眼,然後跟著大柱子拐進了自家巷口。
緊接著趙老四提著半兜新采的草藥進了家門,「哥,今天收穫不怎麼樣,不過有幾味新藥我們找到了。」
陸臨淵接過藥兜查看了一下,「還不錯。沒事,這幾天先帶著隊伍里的新人熟悉熟悉山路,等他們學會了再進深山。」
趙老四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先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先把這些草藥給分門別類的處理一下,記一下帳。」
「好的,那哥你先忙,我先走了。」
趙老四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