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辛苦的趕路,黑松林的邊緣終於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大柱子站在林子外面歇了好一會。
仰著頭讓日頭曬了老半天,才呼出一口長氣:「總算出來了,這鬼地方我不想來第二次。」
大福走在前頭,尾巴翹得高高的,跑了幾步又折回來,繞著陸臨淵轉圈,才撒腿往前面沖了一段,蹲在前面的坡頂上等著。
看得出來,出了黑松林大福非常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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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四從隊伍末尾走到前面來了,兩隻手插在褲兜里,繃了十幾天的神經終於可以鬆了。
這一趟算是真的從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趙莫走在旁邊,挨著康健,康健那條腿已經能在地上撐一點力了。
李陽低著頭跟在後面,一路沒說話。
他不知道出去之後,該怎麼去面對他的同事,也不知道該怎麼和孫學文相處。
按周成的說法,他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錯,要被罵死了才有此後悔之意。
陸臨淵走在最前面,布兜側袋鼓著,兜里裝的全是奈何草。
他把布兜口紮緊了,用力拽了一下繫繩。
這下,跟周啟那邊也算有了交待。
等周啟把奈何草給他領導送去,到時候這草藥的銷量應該也能夠穩定下來了。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趙莫讓李陽扶著康健。
「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你們也該回你們自己的公司了,我們也快到自家村了。」
陸臨淵對著李陽說道。
李陽沉默著點了點頭。
接著陸臨淵朝著孫學文道,「你要不要到我們村里歇個一兩天再啟程?你們三一起走,我有點不放心你啊!」
孫學文搖了搖頭,拒絕了。
「不了,謝謝你們的好意了。我要早點回去跟上頭匯報一下這次事件,就不歇了。」
孫學文瞥了李陽他們兩一眼,「你們也放心,我不會和他們兩個一起走的,我自己一個人走。」
陸臨淵見此,也點了點頭,沒再挽留。
就這樣,一行人各朝著一個方向漸行漸遠。
……
傍晚時分,村口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煙囪冒出來的炊煙在晚風裡歪歪斜斜地飄著。
就像陸臨淵他們想家的心思綿延不絕。
陸臨淵站在村口老槐樹底下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黑松林的方向。
「終於回來了!」
大柱子蹲在村口感慨著,看見陸臨淵徑直往家裡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上去。
院門虛掩著,推開的時候門軸發出熟悉的聲響。
灶膛里的火正燒著,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看來還沒有吃晚飯。
林晚照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聽見推門的動靜偏過頭來,手裡那根柴停在灶膛口沒有塞進去。
她急忙放下柴站起來走到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往他身上看了看沒有傷口,直接抱緊他:「終於回來了!」
陸臨淵伸手抱了抱她,「嗯,別擔心,我回來了。」
林晚照側身讓開門讓他進來,陸臨淵跨過門檻的時候她伸手把他棉襖肩膀上干硬的泥巴扣掉了。
林晚照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是不是瘦了?在林子裡遇到危險沒?」
「沒有,放心,安全得很!而且有大福在,咋可能讓我們餓著!每天都吃得飽飽的。」
陸臨淵安慰著林晚照。
林晚照聽到這話,終於嘴角上揚了起來,她招呼大福過來,摸了摸大福的毛絨腦袋,「沒事就好,大福你真棒!」
大福聽到女主人誇她,高興得上躥下跳。
張嬸從裡屋出來,懷裡抱著念安,孩子裹在棉布里正醒著,睜著一雙黑眼珠看人。
陸臨淵接過來的時候念安攥著小拳頭在他下巴上揮了一下,軟乎乎的。
林晚照把念平也抱過來,兩個孩子並排放在炕上,裹在棉布里像兩團並排臥著的冬瓜。
陸臨淵蹲在炕沿邊上低頭看了一會兒,念安翻了個身把屁股對著他,念平打了個哈欠,攥著的拳頭鬆開了一根手指,指頭尖微微動了動。
陸臨淵幸福地看著這一幕,這就是家啊!
他上一世想像了一輩子家的樣子。
……
第二天上午周啟得到消息就來了。
他進門就看見院裡攤開曬著的奈何草根莖,蹲下來捏了一根看了看斷口,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站起來的時候臉上壓不住的震驚:「這東西你真找到了?我還以為我聽錯了呢!」
「當然,我說過能夠找到就一定會給你找過來!」
陸臨淵把那捆奈何草遞了過去,周啟接過去紮好塞進帆布包里,又從包里掏出一沓票子放在窗台上。
他說:「這是這批貨的錢。」
「我把這批貨交上去之後,草藥的銷路一定可以打開,這個你可以放心!」
周啟向陸臨淵擔保。
陸臨淵聽到了他想聽到的話,點了點頭跟周啟道別。
周啟要忙著把這批貨交給上頭。
很急的那種!
大柱子當天下午就在村里逛了一圈。
他換了身乾淨衣裳,紫貂蹲在他肩膀上,引得村里小孩跟在後面追著看。
周成把採回來的幾樣藥材整理好扛到了陸臨淵院裡。
順便詢問以後貨還能不能銷。
陸臨淵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能夠銷,周啟說了。」
周成聽到這話,心也終於放鬆下來。
這趟總算是沒有白忙活一場。
周成轉身準備回家告訴他娘這個好消息。
後面傳來陸臨淵的聲音,「周成,叫一下趙老四、大柱子、趙莫。奈何草被周啟收了,他給了貨錢,喊他們過來分一下貨錢。」
周成聽到這個好消息,非常地興奮。
「好嘞哥!我現在就去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