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採藥隊從最初的十個人擴大到了三十多號人，村里但凡手腳利索的青壯年基本都跟著進過山。
大柱子成了採藥隊的領隊之一，每次進山天不亮就蹲在村口老槐樹底下等人。
紫貂依舊趴在他肩膀上，長了一身更厚實的毛，個頭也大了整整一圈，趴在大柱子肩膀上就像一團灰褐色的毛球。
周成負責帶新人走熟悉的路，趙老四負責探新點，趙莫負責背貨。
每個人都開始有了明確的分工。
陸臨淵則一直待在村裡面，在家裡收他們采的藥，然後處理曬乾，等著周啟來收。
一條線走下來，兩年裡沒斷過檔。
周啟依舊是每個月來一趟，有時候貨不多則兩個月來一趟。
孩子們也在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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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已經能夠扶著牆自己走路了，只是步子歪歪扭扭的，走幾步就得扶一下牆。
念平比他姐穩當些，但不太愛動，喜歡蹲在門檻上看大福和小灰在院子裡打滾。
大福的個頭兩年裡又躥了一大截，趴著已經能夠占小半塊門檻的位置，站起來比念安還高出一截。
但脾氣還是一樣好，念安揪它耳朵它也不惱，就眯著眼趴著，只是偶爾會和同樣長大的小灰玩鬧打架。
這天傍晚陸臨淵坐在門檻上歇腳，看著院子裡攤開晾著的那片藥材，黨參、石韋、茯苓塊，整整齊齊地鋪在竹匾里。
這兩年銷路穩定下來，貨越收越多，家裡的地方越來越不夠用。
柴房已經改過兩回了，原先放柴火的地方騰出來大半，後來又在院子東面搭了一間簡易的棚子。
林晚照有時候會抱怨說院子裡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但說完又繼續幫他把新收的藥材往竹匾里攤。
第二天上午，陸臨淵去了李大爺家。
李大爺這兩年腿腳不如從前利索了，但還是每天雷打不動地坐在老槐樹底下。
陸臨淵坐在他旁邊把事情說了一下。說貨越來越多，家裡已經堆不下了，他想辦個藥材廠，正兒八經地辦，蓋廠房、僱人手、走正規渠道往外賣。
李大爺聽完菸袋舉到嘴邊吸了一口，沒有馬上說話。
「你想好了？」
李大爺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
「想好了。這兩年採藥隊的人越來越多，貨量也上來了，光靠我家裡那點地方晾曬，翻個身都轉不開。要是能蓋幾間像樣的廠房，建幾個烘乾房和倉庫，出貨的效率和品相都能提上去。」
李大爺沉默了一會兒：「辦廠可不是小事。你去找過周啟沒有？他那邊怎麼說？」
「還沒找，先跟你商量。你這邊要是不反對，我再去找他。」
聽完陸臨淵的話，李大爺把菸袋重新點上吸了一口。
「我不反對。你去辦吧，村里這邊我給你撐著。」
第二天陸臨淵去了鎮上找周啟。
因為兩年前周啟給上級領導提供了彼岸草，所以他升級調任到了鎮上供銷社，算是供銷社的一把手。
周啟坐在供銷社後院的辦公室里，桌上堆滿了帳本和票據，他正埋頭在一摞紙上寫什麼東西。
他聽完陸臨淵的想法，把筆擱下了，往椅背上一靠：「可以。你這個想法我支持，廠辦起來之後產銷一條線，你這邊穩定供貨，我這邊穩定出貨，兩邊都好做。」
他說著又坐直了身子，拿手指敲了敲桌面，「不過廠房那邊你得自己想辦法，錢、地、手續。你回去先把村里和鄉里的章蓋了，等手續跑完了，廠房建起來，我這邊隨時給你開收購的渠道。」
陸臨淵點頭答應，隨即匆匆忙忙又趕回村里打算找大柱子他們商量一下。
到家後，陸臨淵直接把周成、大柱子、趙老四叫到家裡開了個會。
幾個人圍坐在院子裡，陸臨淵把想法說了一遍，大柱子聽完最先開口，「哥，你說咋辦就咋辦，我跟著你干。」
大柱子話剛說完，周成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趙老四沉默了一會兒也開口說行。
趙莫則已經在為辦廠做考慮了，「哥，廠房蓋多大？我也能搭把手。」
陸臨淵想了想，「先蓋個五六間，烘乾房、倉庫、晾曬棚，夠用就行，以後大了再擴。」
第二天陸臨淵叫上大柱子和周成一起去了鎮上。
他先去鄉政府找了管鄉鎮企業的人，拿了兩張表回來填，又去工商所問辦執照需要的材料。
辦事的人告訴他需要村里開個證明，說明廠子是村辦的還是聯戶辦的，再就是場地使用證明和出資人名單。
陸臨淵問清楚了拿回來，把該填的都填了，該簽的都簽了。
接下來半個多月，陸臨淵把村里和鄉里的章都跑下來了。
李大爺幫他開了村委會的證明，鄉里那邊也批了，工商所那邊說材料齊了就能發執照。
地皮也定下來了，在村口往東那片空地上，離老槐樹不遠，靠近進村的主路，出行方便。
陸臨淵算了一筆帳，兩年來採藥隊攢下的錢加上他手裡存的錢，夠蓋廠房和買設備的。
他和周成幾個商量了一下，幾個人又各自湊了一些，湊夠了蓋廠房的錢。
開始動工那天是夏末，天氣還熱著。
大柱子帶著採藥隊的人來幫忙，周成和趙老四也來了，趙莫扛著鐵鍬走在最前面。
陸臨淵在空地上畫了線，五間房一排，一間烘乾房，兩間倉庫，一間晾曬棚，最後一間是辦公和記帳的地方。
大柱子蹲在地基邊上看了看，抬頭問了一句：「哥，這廠子叫啥名？」
陸臨淵蹲下來把地上畫的線重新描了一遍：「叫'青山藥材加工廠'。」
地基挖了五天，牆砌了半個月，上樑那天來了不少人。
李大爺也來了，拄著拐站在老槐樹底下看了一會兒，沒走近，就在遠處看著那幾間新房的屋頂一點點合攏。
他很欣慰，在陸臨淵的帶領下，村子的發展欣欣向榮，未來肯定會更好。
廠房蓋完之後陸臨淵又去鎮上買了烘乾設備和幾排新竹匾，貨架是從木匠鋪定做的，一排一排碼在倉庫里，整整齊齊。
廠房掛上牌子已經是秋天了。
念安和念平站在廠房門口，仰頭看著那塊新掛上去的木牌子，念安指著上面的字問是什麼，陸臨淵蹲下來跟她說了一遍。
念安把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念了一遍，又抬頭看了看她爹，嘴角抿了抿，轉身跑去追大福了。
「太難讀了，爹爹。」
……
林晚照站在廠房門口看著那排新蓋的房子，在門檻邊站了片刻，跟著他進了那間晾曬棚，裡面空空蕩蕩的。
陸臨淵站在棚子中間環顧了一圈，心中對工廠的發展有了更多的期待。
以後，他要將廠越變越大，讓念安念平還有林晚照過上更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