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他們就開始了返程。
陸臨淵依舊走在最前面。
大柱子跟在他身後，紫貂蹲在大柱子肩膀上，爪子抓著他棉襖的肩縫，打量著林子裡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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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陸臨淵停住腳步，偏頭看了看周圍的地形，找到了來路上做過記號的那棵樹。
他蹲下來看了看周圍的地勢，指著前面那片林子說：「老劉的遺體就在那邊。」
他說完站起身來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其他人跟在他身後。
陸臨淵在一棵老樹下停了下來，那具遺體還蜷在樹底下，姿勢跟他們離開時一樣。
孫學文走上前蹲下來，伸手把那人臉上散落的頭髮撥開，看了片刻，沉默著嘆著氣
陸臨淵打量著周圍的地勢，選了一處地勢稍高的坡地，樹木稀疏，坡面朝南。
他沒說多餘的話，拿著工具蹲下去，開始挖坑。
大柱子也蹲下來幫忙，周成把布兜擱在一邊，用手幫著刨土。
趙老四放哨，站在高處警戒著四周。
趙莫把一塊塊石頭搬到坑邊堆著，碼齊了備用。
幾個人就這樣輪換著挖了小半天，坑挖好了。
孫學文站起來走到老樹旁邊，彎腰把老劉的遺體抱起來，動作很穩健，沒有讓老劉的屍體磕碰到樹幹。
他走到坑邊蹲下，把人放了進去。
他把胳膊擺正了，又把衣理了理。
李陽和康健站在坑邊，看著坑裡的人躺平了，神情落寞，說不出話來。
孫學文蹲下來把老劉額頭上散落的頭髮別到旁邊，然後往坑裡撒了第一把土。
他撒得很慢，土從指縫間漏下去，落在那人胸前，碎土粒在衣服表面滾落了下去。
陸臨淵蹲在旁邊，等他把那捧土撒完了，才伸手把坑邊的土往裡攏。
大柱子也跟著動手，李陽和康健這時終於蹲下來，幾雙手把土往坑裡推、拍平，又在上面壘了一層石頭。
陸臨淵站起來把那層石頭壓實了，撿了一塊扁平的石頭立在堆好的墳包前面，沒有刻字。
……
陸臨淵陪孫學文站了一會兒，轉身拍了拍孫學文的肩膀走了。
眾人依次跟上。
孫學文走在隊伍中間，一直低著頭，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陽和康健則走在最後面，也沉默著。
又走了大半天，林子裡的光線漸漸亮了一些，頭頂的樹冠開始透出縫隙。
大福走在前頭，步子比之前輕快了一些，尾巴從垂著變成了微微上翹。
看來黑松林的壓抑氣氛讓大福也很不適應。
走到了黑松林的外圍，前方透進來的光更多了一些，腳下的土也從暗黑色的腐殖土變成了偏褐的普通泥土，踩上去沒那麼軟了。
突然！
陸臨淵的腳步慢了下來。
前方十幾丈遠的地面上躺著一個人。
灰藍色的破夾克，褲腿沾滿了泥和暗色的污跡。
陸臨淵蹲下來看了看那人身上的痕跡，衣物的撕裂從肩頭貫穿到腰側，頸側的傷口深可見骨。
他的臉朝著地面，看不出表情，手指伸展著按在泥地上，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像是在最後一刻還想著往前爬。
大柱子站在旁邊，看了片刻之後才開口：「那東西……把參王奪回去了。」
沒有人接話。
他看著地上那具遺體，沉默了一陣，說：「把他也葬了吧。」
大柱子點點頭，蹲下去開始挖坑。
趙莫和周成在旁邊幫忙清理碎石，趙老四把周圍散落的背包碎片歸攏到一處，孫學文也蹲下來幫忙。
沒有人再多看那個已經無法動彈的身影一眼，除了兩個沒做事的人，李陽和康健。
「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想到連你項安也沒能成功把參王帶出去啊！」
李陽露出悲痛的表情，不知道心裡是作何感想。
……
陸臨淵他們把坑給挖好了。
他們把項安抬進坑裡放平了，埋土然後壓上石頭。
孫學文拉著李陽和康健又多壓了一層碎石，以免野獸刨開。
弄完之後，李陽一直沉默地在旁邊看著。
陸臨淵站起來，走到墳包前，把那截從項安身上掉落的短銃擱在墳頭。
銃管已經彎了，槍托裂了一道縫。
陸臨淵放完東西之後轉身朝林子外面走了，說道：「走吧，別看了，人死不能復生，該返程了。」
幾個人跟在他後面陸續離開了那片空地，腳步聲在暗黑色的地面上慢慢遠去。
他們踩過的地方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很快就被林間新落的枯葉給蓋住了。
黑松林的邊緣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那兩座墳包安靜地臥在裡面，彼此相隔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