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火堆燒了半宿,大家都歇下了。
陸臨淵睡得很淺,柴刀擱在手邊,右手搭在刀柄上,防止出現意外情況可以迅速抽刀防禦。
大福依舊趴在他腳邊。
子時過後,裂縫口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石頭被東西蹭動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岩壁在移動。
大福猛地抬起頭,耳朵直接豎了起來,喉嚨里發出聲響。
趙老四被大福的動作給吵醒了,手按上柴刀,把旁邊正呼呼大睡的大柱子和趙莫搖醒:「有人。」
陸臨淵也醒了,睜眼的時候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他沒有貿然起身,側耳仔細聽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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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口的夜光被一個身影擋住了大半。
那人側著身子擠了進來,穿著一件破夾克,褲腿上沾滿了泥和暗色的污跡。
他站在裂縫口內側,手裡端著一桿短銃,銃口微微下壓。
他的目光掃過石室里所有的人,在李陽身上停了片刻,隨即移到了陸臨淵身上。
聲音沙啞地說:「東西呢?把東西交出來。不要裝做不知道,我都看見了。」
大柱子看見那人端著的短銃,翻身就要摸土銃,手剛碰到銃管就被那人的槍口指住了。
李陽也醒了,靠坐在石壁邊看著那人,臉上的表情直接愣住了。
隨後擠出一絲複雜的笑:「項安,原來你沒死。」
項安沒有理他,目光死死盯著陸臨淵:「參王。你們採到了。」
陸臨淵依舊靠石壁坐著沒有站起來。
他看了一下項安手裡那杆短銃的銃管,磨損嚴重。
槍托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銃管口還殘留著一點硝煙燻過的痕跡,這銃用了不少次。
他開口說:「還沒出山,你拿了也帶不出去。」
項安靠近陸臨淵,銃口抬高了半寸:「帶不帶得出去是我的事。你把東西給我,你們的人我不動。」
「不然……你知道後果。」項安嘿嘿一笑,眼神示意著他手上的傢伙。
大柱子冷笑了一聲,攥著土銃的手抵在地上:「你手裡那杆銃還能打幾發?之前進山的時候恐怕用了不少次吧?」
項安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扣下去。
石室里安靜了。
說啥來啥。
就在這時,裂縫口外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叫聲。
所有人都聽見了。
項安的手指從扳機護圈上鬆開了,回頭看了一眼裂縫口。
石室的沉默被那叫聲打破了。
他轉回頭看著陸臨淵,短銃的銃口終於壓下了半寸:「那東西察覺參王不見了,你以為是好事?你們也走不了。」
陸臨淵說:「你先把銃放下。」
項安站在原地沒有動,但他把短銃從端著的姿勢換成了斜挎在肩上,銃口朝下。
大柱子的大半截身體已經從地上撐了起來。
陸臨淵見他放下銃,緊繃的肩膀才慢慢放鬆,靠著石壁坐了回去。
項安看著李陽:「你跟他們說了多少?」
李陽低著頭:「該說的都說了。」
項安的目光在李陽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陸臨淵:「東西給我,我不攔你們。你們走你們的路,我走我的。不給我,大不了魚死網破,我直接把怪物給引過來,你們也得死!」
陸臨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火堆邊,在權衡這件事的利弊。
想了一會,他覺得還是性命更重要。
參王再怎麼珍貴,人死了啥都沒用了。
他站起來從布兜底層掏出一截用苔蘚裹好的根莖,托在掌心裡。
沒有直接遞出去,只是讓項安看見那截參體的輪廓。
他說:「東西我給你。但你要先讓開路,天亮之後各走各的。」
他走到項安面前,把參王擱在了裂縫口的石頭縫裡,然後退後至火堆旁。
項安低頭盯著參王。
見陸臨淵退回去,他動作很快,直接把參王塞進了自己那隻半舊的背包里。
他直起腰來,側身鑽出了裂縫。
石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大柱子靠著石壁:「哥,你真給他啊?」
陸臨淵蹲在火堆旁:「不真給還假給啊,你命重要還是參王重要?」
他說完站起來走到裂縫口,想看看剛剛那發出聲響的怪物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大柱子聽完愣了一下,隨即想明白了。
也是,本來他們就不是奔著參王來的,彼岸草已經拿到手了,何必為了這參王丟掉了性命呢?
……
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陸臨淵站起來把東西收拾好,朝石室里的人說了句:「走了,我們準備返程回家。」
幾個人站起來各自背上自己的東西往外走。
孫學文走在隊伍中間,看了看李陽和康健,他們沉默著走在最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