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陸臨淵已經醒了。
他翻身的時候很輕,怕吵醒孩子和林晚照,但林晚照還是醒了。
她睜開眼:「要走了?」
陸臨淵嗯了一聲,摸黑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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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還在擔心著陸臨淵。
她也在黑暗裡坐起來,披著棉襖下了炕。
默默地幫著陸臨淵準備東西。
天快亮的時候,
外面響起了聲音。
陸臨淵看著四人背著鼓鼓的東西。
陸臨淵讓他們先進屋歇一歇。
吃個早飯,然後再各自檢查一遍帶的東西。
就在眾人準備進屋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桂芝推門而進,陸永昌也跟在她身後。
趙桂芝進了院看到陸臨淵肩上的布兜,把手裡那副用粗布裹著的鞋墊塞了過來。
她說昨晚上趕的,墊厚了兩層,走遠路不硌腳。
陸臨淵接過來收進布兜側袋裡,說了句知道了。
陸永昌站在院子門口也沒進來,靠著牆根蹲下,把菸袋點著了,就這麼看著陸臨淵。
眾人都檢查好了,陸臨淵準備領著出發了。
林晚照從裡屋走了出來,看向陸臨淵,「路上一定小心,要是遇上什麼突發情況,藥材不找了,先回來。家裡面我和娃還等著你呢。」
陸臨淵走過去輕輕抱了抱林晚照,「放心。一定會的,在家一定要注意身體。好好照顧著娃,等我回來給你們娘仨買好吃的!」
林晚照點了點頭,還是非常不舍。
他蹲下來摸了摸大福的頭:「走了。」
大福站起來,尾巴抬起來輕輕擺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小灰。
那眼神好像在跟小灰說,你在家要好好照顧女主人,家裡就靠你了。
小灰心有靈犀地嚎了一聲。
陸臨淵帶著他們出發了,沒走多遠,娃的哭聲響了起來。
他停下腳步望著家的方向,沒有回頭,轉身就走了。
希望這次能夠順順利利吧,陸臨淵心裡想著。
四個人跟在他身後,神色各異。
大概也是因為這次是去從來沒有去過的黑松林。
就算大柱子說不怕有什麼邪乎,可是當踏上進山的路,心裡還是有點打鼓的。
出了村口,他們沿著獐子溝的方向而去,大福在前頭領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路開始往上抬。
灌木漸漸密了,路面上碎石也多了起來,行走的難度直線上升。
遇到實在走不過去的路時,他們只能拿手上的柴刀開路。
又走了大半日,日頭從東邊移到了頭頂。
他們找了一棵歪脖子老松樹底下歇腳,陸臨淵把布兜解下來擱在樹根上,蹲在那兒灌了一口水,又從乾糧袋裡拿出兩張餅和一些肉乾。
他把一張餅還有一些肉乾扔給了大福,大福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看來連大福也累著了。
大柱子蹲在旁邊啃著餅,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橫在正前方的山樑。
青石崖的輪廓已經能看清了,灰黑色的岩壁從林梢上方突出來。
崖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這無不顯示著接下來的這段路非常難走。
大柱子把餅咽了下去,問陸臨淵:「哥,翻過青石崖還得走多久?」
陸臨淵把水壺塞回布兜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兩天。別著急,我們穩著走。」
歇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陸臨淵站起身來開始整理東西。
他說:「準備走。」
幾個人站了起來,繼續跟上陸臨淵的步伐。
他們繞開青石崖正面的碎石坡,沿著崖壁左側一條窄路往上爬。
路窄,一邊還是濕滑的石壁,另外一邊則是長滿灌木的陡坡,踩上去往下滑半寸才能踩實。
他們爬得很艱難。
趙莫走在倒數第二個,一不小心一腳踩翻了一塊鬆動的石頭,腳下石頭滾下去砸在灌木叢里,嘩啦響了一陣才停住。
他蹲下來穩了穩重心,又重新站起來趕路。
趙老四走在他後面,放慢了步子。
「穩一點,別著急。」
「好的,哥。」趙莫擦了擦頭上的汗。
翻到崖腰的時候,路寬了一些,有一塊凸出來的石台,能站下五六個人。
陸臨淵停住腳,把柴刀抽出來橫在身前,望向崖壁側面一處被灌木半遮著的凹陷。
那處凹陷的底面比周圍的苔蘚地更暗,形狀也跟周圍的自然岩壁不太一樣,像是一個淺洞口被泥土和枯枝封了大半。
他走過去蹲下,拿柴刀撥開洞口表面的枯枝和浮土,底下露出一道狹窄裂縫。
裂縫不深,只能容下一個人彎腰鑽進去,裡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潮氣和枯朽木頭的氣味。
他從懷裡摸出火柴劃了一根,湊到裂縫口往裡照。
火光閃了一下,照亮了洞口內壁的石壁和底部的乾苔蘚,沒有別的痕跡。
大柱子湊過來蹲在旁邊往裡看了一眼:「哥,這洞裡有什麼?」
陸臨淵把火柴甩滅:「空的。以前有人住過,裡面還有燒過的灰。」
他沒有再往裡看,轉身把裂縫口重新用枯枝掩上,往崖壁上方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