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念平睡著了之後，陸臨淵在灶台邊坐了一會兒，趁林晚照靠著炕沿歇氣的空當跟她好好說了下這次進山。
他說周啟那邊有對策了，但得進山采一種稀有的藥材，這一趟可能需要走半個月到一個月，具體多久得看山裡的情況定。
他沒提要進大山最深處的黑松林，只是說因為藥材非常的稀有，所以需要花的時間會挺長的。
林晚照靠在炕沿上聽完，眉頭緊蹙：「一個月？什麼藥材要采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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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散，不好找。得翻幾道山樑，邊走邊找。周啟說那片區域以前有人採到過，但沒固定點，得靠眼力。」
陸臨淵蹲在灶台邊解釋道。
隨即他把大福叫了過來，摸了摸它的背，「這次我準備帶大福進山。小灰太小了，留在家裡陪你和孩子，它認家了，不會亂跑的。」
林晚照低頭看了看蜷在炕腳的小灰。
小灰已經從剛來時那副瘦骨嶙峋的樣子長成了一匹壯實的灰狼，趴在那兒安安靜靜的聽著他們說話。
她看了片刻，點了點頭：「也可以，大福跟你們一起去遇到突發情況也能幫幫忙。」
「是的。它認得路，在山裡比人厲害。」
她又沉默了一陣，囑咐著陸臨淵：「把物資備齊再走。吃的、藥、換的衣裳，別缺了東西。」
陸臨淵說已經準備明天去鎮上買，讓林晚照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陸臨淵叫上大柱子、趙老四、趙莫、周成四個人在村口匯合。
趙莫是趙老四的表弟，個頭不高但肩膀寬，站在那兒像一堵矮牆。
這次的人選陸臨淵想了很久，需要選經驗豐富或者精力、力氣大一點的。
恰好趙莫力氣就很大。
另外還有周成，陸臨淵決定還是讓他一起跟著去。
因為其他人，達不到他的標準。
經驗不足的話，這次入山可能真的就回不來了。
就這樣，陸臨淵把進山的名額定了下來。
到了鎮子上，陸臨淵帶著他們直奔供銷社。
他在櫃檯前報了幾樣東西：乾糧、干肉、鹽、火柴、煤油。
另外還報了兩樣在計劃之外的：厚實的棉布襖子和羊毛氈子，一人一件。
他考慮到山裡夜裡冷，翻過青石崖之後氣溫會比這邊低一大截。
保暖措施還是要到位的。
營業員把陸臨淵要的物品一一拿了過來。
大柱子看到東西全拿了過來，他翻了翻布襖的厚度，挺厚實的。
「不錯，這挺保暖的。」
陸臨淵很滿意。
「那可不，這質量可是槓槓的，保證小哥你買了不會吃虧的。」
營業員還在那裡不斷地夸自家的商品。
「好的，就這些，算一下錢吧。」
陸臨淵說道。
趁著營業員和陸臨淵算錢的時候，周成把布襖和乾糧歸到一堆，趙老四則把干肉和鹽分裝進各自的布袋裡。
付完了錢，陸臨淵又掏出了找李大爺開具的證明，表示還需要買點火藥和柴刀。
營業員核對無誤之後，隨即開始登記。
同時叫另外一個小伙把火藥拿出來。
櫃檯上新的柴刀和幾包鐵砂火藥被小伙拿了出來。
陸臨淵一件一件讓大柱子他們清點，確認數量和品質都無誤之後付了錢。
回村的路上五個人走得比來時快。
物資全都堆在了木板車上，幾人輪流推著到了村口。
陸臨淵停下來，站在老槐樹底下對四個人說：「把各自的東西拿好，今天回去好好休息，跟家裡說一聲進山的事，讓家裡人心裡有底。晚上到我家集合，咱們把路線和注意事項過一遍。」
四個人應了，各自拿了物資就散了。
大柱子往自家走，走到巷口的時候回頭沖陸臨淵說了一句：「哥，我晚上吃了飯就過來。」
陸臨淵說可以。
陸臨淵到家把東西放下，轉身去了隔壁張嬸家。
張嬸正蹲在院裡擇菜，看見陸臨淵進來拍拍手上的土站了起來，他還沒開口，張嬸先說了：「要進山了？大柱子剛才回來跟我說了。」
陸臨淵說想請您幫忙照看一下晚照和孩子，她生了孩子沒多久，重活做不了。
張嬸拍著胸脯說放心，她心裡有數，沒事的時候過去幫忙看孩子做飯，讓他安心進山。
陸臨淵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票子擱在灶台上。
張嬸看了一眼，立刻推回來，但他沒接，只說：「總是麻煩你，這錢你收著，當給大柱子添件衣裳。」
兩個人推來推去好久，張嬸見他態度堅決，就把錢收了，又補了一句：「你進山自己注意安全。大柱子粗手粗腳的，還要拜託你看緊他，別讓他闖禍。」
陸臨淵說放心，轉身出了院子。
緊接著他又去了一趟老宅。
趙桂芝正在堂屋裡縫一件小衣裳，陸永昌蹲在院子裡劈柴。
看見陸臨淵進來，趙桂芝手裡的針線停了下來，趕緊讓他進屋，詢問怎麼了。
陸臨淵說周啟那邊有批貨要采，他得進山一趟，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
趙桂芝聽完沉默了下來，問了一句要走那麼久嗎，安不安全？
陸臨淵說山里路遠、藥材難找，所以花費的時間比較長。
「晚照那邊我跟你爹多照看著，一有時間我就過去，你放心去，不用擔心晚照和孩子。」
趙桂芝認真地說。
「以前你覺得娘對你和晚照不好，我認。臨淵，我們倆以前確實是偏了心，但是以後不會了，你放心。你給我和你爹一個改過的機會、一個彌補的機會，可以嗎？」
陸永昌在院子裡把劈好的柴碼整齊，只是默默地聽著，也不說話。
許是也覺得以前確實做得不對，懷有愧疚。
陸臨淵聽了沒有多說什麼，沉默著。
以前哪裡有那麼容易過去呢？
但是陸臨淵這次過來想拜託他爹娘在他入山之後多照顧照顧晚照，其實心裡已經開始慢慢釋懷了。
到陸臨淵離開老宅的時候，他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往外走的時候他哥從牆根底下站起來，靠著牆站著，像是剛才一直蹲在那兒抽菸。
煙已經抽完了，煙屁股被他掐在手心裡。
陸臨淵從他面前走過去的時候，陸臨川開口喊了一聲：「老二……」
陸臨淵停住了腳。
陸臨川嘴角動了動，只說了五個字：「注意點安全。」
陸臨淵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出巷口的時候，餘光掃見他哥還站在牆根底下，手裡還攥著那截掐滅的煙屁股沒有扔，看著他的方向。
他沒有回頭，回了家。
晚上天剛黑，四個人準時來了。
陸臨淵把院門帶上，五個人在柴房門口圍著一盞煤油燈坐著。
他把進山的路線在泥地上畫了一遍，從獐子溝口到青石崖，再從青石崖翻過那道山樑之後的路，他畫得慢，每畫一段就停下來解釋一遍路況。
該要注意的事項也一一說明。
四個人坐在那兒認認真真地聽著。
路線講完之後，陸臨淵叮囑他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一定要檢查物資有沒有遺漏。
幾個人都說明白。
陸臨淵點了點頭，說：「那明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