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翻過青石崖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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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背面比正面濕冷得多,風從崖縫裡鑽出來,颳得眾人瑟瑟發抖。
陸臨淵沒有急著趕路,今天的路程差不多完成了。
再加上天黑了,眾人已經疲憊不堪。
於是陸臨淵帶著他們找了一處背風的石壁底下,打算休息一晚。
陸臨淵瞧了瞧,這地面還算乾燥,而且頭頂還有塊凸出來的岩板能擋露水。
「今晚就在這裡休整了。」
陸臨淵把布兜卸下來擱在岩板根上。
打量著附近環境,又站起來看了看四周的灌木叢,確認沒有新鮮的獸道痕跡,才把東西歸攏到一處。
「把東西都放下吧。輪流值夜,上半夜周成和大柱子,下半夜我和趙老四。趙莫睡覺沉,不排班,好好歇著養體力。」
趙莫聽完蹲在石壁根底下把布兜解了下來。
實在是太累了,他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準備先休息一會兒。
周成把柴刀從腰後抽出來擱在手邊,把附近清理了一下。
趙老四則負責生火。
火升起來之後,幾個人圍坐著啃了乾糧,各自把氈子鋪開找地方躺下了。
風被石壁擋了大半,火堆的熱氣慢慢把那一小片地方給焐熱了。
他們睡著倒也不覺著冷。
大福趴在火堆旁邊,眼睛半闔著。
陸臨淵也很疲勞,靠著一塊石頭,漸漸的睡著了。
睡的正香。
陸臨淵迷迷糊糊地覺著有一隻手在推他的肩膀。
他猛地睜開眼,大柱子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哥,大福跑了!」
陸臨淵撐著手肘坐了起來,目光掃了一圈火堆邊。
大福的位置空了,趴過的印子還留在灰燼旁邊的泥地上。
「什麼時候跑的?」
「就剛才。我起來添柴的時候它不在了,我找了一圈沒找著。」
大柱子撓了撓後腦勺,「會不會是聞著什麼味兒跑遠了?」
陸臨淵站起來把棉襖領口攏了攏,正想出去找找。
腳步還沒邁出去,灌木叢嘩啦一響,一團灰黑色的影子從暗處躥了出來。
大福跑回來了,步子顛顛的,嘴裡叼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它跑到火堆旁邊,把那團東西擱在陸臨淵腳前的泥地上,氣喘吁吁地哼哧起來。
陸臨淵低頭看著腳前那團東西,裹著暗褐色的毛皮。
比貓還要大一圈,蜷成一團,腦袋無精打采的垂著。
它腹部側面有一道口子,已經不流血了,但傷口周圍的毛黏成深色的一團。
那東西聽見動靜,微微動了一下。
陸臨淵蹲下來把那團東西翻過來看了看。
這玩意是紫貂。
毛皮暗褐,肚皮淺灰色的。
那道傷口在側腹靠近後腿的位置,不是很深,像是被什麼東西抓破的。
陸臨淵仔細檢查了一遍紫貂其他地方,還好,就那一個傷口。
陸臨淵站起來,頭疼地看著大福。
大福還蹲在原地,仰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犯錯的意思,滿滿的無辜。
它以前叼回小灰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把幼狼擱在門檻上之後就蹲在一邊等著了。
還等著陸臨淵夸它呢。
陸臨淵揪了一下大福的耳朵,沒有很用力,就是輕輕的揪了一下。
大福的耳朵被他揪得偏了偏,眨了眨眼睛,顯得非常無辜。
陸臨淵手上沒松,說了一句:「你以後再叼點東西回來,咱們家真要成動物園了。」
大福的尾巴又掃了掃,蹲在原地沒動。
大柱子蹲在另一邊,朝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看了半天,他對這個小東西挺感興趣的。
他從布兜里找了一塊乾淨布片,又拿水壺倒了一點水把布浸濕了,蹲到紫貂旁邊。
看著那道傷口,抬頭問了一句:「哥,這東西不救的話,擱這兒一夜是不是就沒了。」
陸臨淵瞧了一眼那團蜷著的紫貂。
彎腰把紫貂托起來擱在手心裡。
紫貂的爪子搭在他虎口上,並沒有掙扎。
倒也算靈性,大概知道也只有陸臨淵救它,它才能活下去。
他看著那道傷口,思考該怎麼治療:「外傷,別擔心,還能治。」
他轉身回到火堆邊坐下,把紫貂擱在膝蓋上,拿水浸過的布片擦了傷口邊緣的血痂,又掰開一小塊乾糧泡了水,捏成糊狀。
紫貂的鼻子動了動,並不想吃。
他拿手指沾了一點糊放在它嘴邊,「你不吃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紫貂的舌尖遲疑地伸出來舔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他又放了一點,這回舔得比剛才多了些,求生的意志勝過了飲食習慣。
但喉嚨里還是發出一串低低的聲響。
好似在咆哮,「就不能給我餵點好吃的嗎?」
大柱子蹲在旁邊看完了全程。
陸臨淵給紫貂簡單的消毒包紮了一下。
然後把它擱在自己氈子邊上,把自己的氈子折了一角墊在它身下。
大福看見紫貂被放下來了,湊過去低頭嗅了嗅紫貂的頭頂。
大福還是很關心它這小夥伴的。
大柱子說了一句:「大福這本事,以後咱們採藥隊進山不用帶狗了,帶大福就行。要啥估計都能給咱叼回來。」
陸臨淵沒接話,轉身走回火堆找了個地方靠著繼續休息了。
天邊已經開始泛灰了。
他靠著石頭合上眼之前,偏頭往氈子那邊看了看。
紫貂縮成一團,被氈子角半遮著,肚皮微微起伏。
沒有那麼喘了。
大福趴在兩步遠的地方守著,耳朵朝紫貂的方向豎著,一直盯著紫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