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事過去之後,陸臨淵在院裡好幾天沒出門。
最近林晚照精神不是很好,他一直在照顧著她。
待林晚照精神好轉了,他起身去找了李大爺。
李大爺正蹲在老槐樹底下發呆,看見陸臨淵過來,「咋了?」
「採藥隊我想再加點人。」
李大爺抬頭看了他一眼:「這是好事啊,加多少?」
「再加十來個吧,湊到二十往上。這次的事你也看見了,出去遇上事,人少了吃虧。大柱子他們手裡要是多幾個人,范琦不敢直接綁人。」
李大爺思考了一會,「人我倒是有,上次報名篩下去的那些裡頭還有幾個踏實的。你讓趙老四和周成帶一段時間,你安心在家照顧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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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臨淵點了點頭:「行。讓周成和趙老四帶,採藥認貨的本事他們學得差不多了,帶新人也夠用。」
李大爺當天下午就去挨家挨戶把那些上次篩下去的人又喊了過來,在村口把新舊採藥隊聚到一塊兒,讓趙老四和周成站到前面,告訴他們以後新來的人跟著這兩位學認貨採藥。
趙老四沒有多話,只把腰後那把鐮刀抽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插回去了。
周成站在旁邊說了一句:「第一回進山我帶你們走,別掉隊,別亂跑,別碰不認得的。」
新來的人站在牆根底下聽完,有人問了句走多遠,周成說先不走遠,把附近那片坡走熟了再說。
李大爺看著院子裡這批新老摻半的人,背著手看了一會兒,也沒有多說什麼。
但臉上的笑容顯示出他心裡還是非常開心,畢竟看著村子裡的人越來越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臨淵每天就在家裡照顧林晚照,偶爾把院裡那批貨翻出來通通風,整理整理。
採藥隊那邊陸陸續續又攢了幾批新貨,趙老四隔幾天會讓人抬一筐藥材過來。
筐里的東西品相越來越齊整了,比起頭幾回那種斷根爛葉的貨,已經有了正經藥材的樣子。
陸臨淵把新送來的貨歸整好,拿干布擦了表皮上的浮土,攤在院裡晾上一段日子,等收幹了再分類碼進木箱裡。
院裡院外、牆根底下,能攤開的地方都攤了東西。
林晚照有時候扶著牆根慢慢走出來,站在日頭底下看看陸臨淵曬著的藥材,也會過來幫幫忙。
藥草的氣味在屋子裡盤踞不去,連炕沿和灶台縫裡都滲著薄薄的苦香氣。
這天上午,陸臨淵正蹲在院裡給一批新收的石韋翻面,柵欄門被人推開了。
他抬頭,看見周啟站在門口,手裡拎著那隻舊帆布包,身上還是那件半舊的中山裝,在門框邊上停了一下才邁進來。
他走進院子,腳還沒站穩,先掃了一眼四周。
牆根底下攤著竹匾,竹匾里舖著黨參和石韋;窗台上晾著幾排切成片的茯苓塊,切面干透了,紋路清晰;柴房門口還掛了十來把紮好的地榆。
他站在院中間轉了一圈,腳下踩到一截乾枯的草根。
「這麼多?」
陸臨淵把手裡的石韋翻完最後一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終於來了。村里組了個採藥隊,他們採回來我收,存、曬、賣。這都是這幾個月攢的。」
周啟蹲下來拿起一根黨參捏了捏斷口,又湊到鼻尖下聞了聞,放回去又拿起一塊茯苓片看了紋路。
他眼睛一亮,成色都很好。
他很滿意,接著又問了一句:「去年的那棵老參在哪裡?」
「在柜子里收著。」
「好。那棵參我得帶走。省城那邊等得急,這回不來拿,下回就沒機會了。」
陸臨淵轉身進屋,從柜子最裡面那層把那棵保存很好的老參拿出來。
參體完整,橫紋細密,跟他去年冬天收進去的時候沒有兩樣。
他把參遞過去,周啟接過來看了一眼,又裹好了收進帆布包最底層的隔層里。
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院裡攤開的那些竹匾和柴房門口掛著的成排草藥。
「這批貨我都要了。你按種類歸攏好,我過兩天帶車過來拉。錢……」
他頓了一下,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
「這次錢我沒帶夠,不知道你能攢這麼多貨。我先打個欠條給你,等我回去把車安排好,過來拉貨的時候一併結清。」
陸臨淵站在柜子邊上聽完他的話,過了片刻才答:「行。先打個條子也行。」
他從柜子里翻出一張粗紙和那截鉛筆頭遞過去。
周啟接過來在窗台上寫了張欠條,寫了金額、日期,落款簽了名按了指印,遞給陸臨淵。
陸臨淵接過來看了一眼,該寫的都寫了,沒有錯。
他把欠條對摺好放進柜子最上層那個裝票子和帳本的木匣子裡。
周啟把帆布包挎好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著院子裡那一片曬著的藥材:「下次多備點。只要品相維持得住,有多少我收多少。」
陸臨淵說好,村裡有採藥隊了,藥材的量肯定會上來的。
得到了陸臨淵的答覆,周啟滿意地推門出去了。
陸臨淵站在院子裡把他剛翻了一半的那批石韋全部翻完,把散的攏到中間攤平,又回柴房把那幾筐新收的黨參端出來透氣。
周啟總算來收藥了,這筆買賣此刻起才算終於開始運轉起來。
等周啟下次帶錢過來把藥收了,他第一時間得帶著他們去換新裝備。
陸臨淵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