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進山前的準備

  報名的人比陸臨淵想的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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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爺蹲在老槐樹底下把名單捋了兩遍,嘴裡叼著菸袋,拿炭條在紙上勾勾劃劃。

  最後定下來十個人:周成、趙老四、大柱子都在,剩下的是村里幾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有兩個是趙老四的堂兄弟,還有一個是李大爺的侄子。

  李大爺把名單給陸臨淵看的時候,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點了點紙上最後幾個名字:「這幾個我替你篩過了,都是踏實人,不會幹那種學了本事就翻臉的事。你就放心帶。」

  陸臨淵把名單收好,當天下午就在院子裡把十個人攏到一起,開始教東西。

  頭幾天教的是下套和做陷阱。

  院牆根底下那塊空地上,陸臨淵拿了根草繩在地上比劃。

  一圈一圈地挽活套,一邊挽一邊講哪種套子下在獸道上、哪種套子掛在矮樹枝上、絆索該繃多高、草繩浸過水之後韌性會漲幾成。

  周成蹲在最前面看得最仔細,大柱子蹲在旁邊手裡也拿了一根草繩跟著比劃,挽了兩遍沒挽對,陸臨淵蹲過去重新拆開教他打了一遍。

  趙老四蹲在後面悶頭聽完,拿了一截繩子自己試了一回,成了,抬頭看了陸臨淵一眼,沒說話,把挽好的活套擱在地上等陸臨淵檢查。

  教完下套,又教了幾天認藥材。

  陸臨淵把去年冬天存的那批乾貨翻出來。

  天麻、黃芪、黨參,還有幾樣叫不上名目的根莖和菌子,一樣一樣擺在窗台上。

  每天下午太陽斜了,他就站在窗台邊上指著這些東西講:「天麻看表皮環紋,紋路密的是老的,紋路疏的是嫩的。黨參用手捏,硬的能放,軟的快爛了。黃芪看斷面色,黃白的是好的,發灰的是陳的,基本等於沒用了。」

  第一天講的時候大柱子聽得認真,聽完問了一個問題,指著一根干透的黨參問:「哥,這個聞起來是不是有點甜?」

  陸臨淵說,甜的說明保存得好,沒走藥性。

  大柱子就湊過去聞了好一陣,嘴裡念叨著記住了。

  第二天講到天麻的時候,周成主動開口問了一句:「臨淵哥,天麻採回來以後怎麼曬?直接擱日頭底下曬行不行?」

  陸臨淵說不行,天麻不能暴曬,得先放陰涼處陰乾兩天再拿出來晾。

  周成聽完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那要是趕上連陰天怎麼辦?」

  陸臨淵說連陰天用火炕慢慢烘,別用明火,明火一烤就廢了。

  周成聽完想了一會兒,點頭記下了。

  趙老四不怎麼開口說話,但他每次聽完都會把那塊東西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看完擱回去,第二天再拿起來看的時候能分辨出天麻和黨參的區別了。

  陸臨淵注意到他看藥材的手法跟他自己當初學的時候很像。

  先看形狀,再摸表面,最後掰一小段聞味道。

  半個月下來,十個人基本都能認全那幾樣常用藥材了,雖然偶爾還會搞混天麻和另一種根莖,但大體已經能分得清了。

  這天傍晚,陸臨淵從院裡收工回屋,林晚照正扶著桌沿慢慢站起身。

  她如今彎腰已經很費勁了,做什麼都要撐著東西借力。

  陸臨淵走過去把灶台邊的那碗熱水端過來遞給她,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扶著桌沿側過身來看著他。

  「明天我叫張嬸過來照顧你兩天,我準備帶他們進山實地地教學一下。」

  他說,「半個月了,光在院裡紙上談兵不行,得帶他們進山實地走一趟。就一兩天,當天進山搭窩棚住一夜,第二天下午往回返。」

  林晚照坐在灶台邊上的矮凳上,手裡的碗擱在膝蓋上。「一兩天?」

  「對。早上進山,第二天下午回來。」

  「也行,你要注意安全。」

  第二天上午陸臨淵去了張嬸家。

  張嬸正在院裡晾衣裳,聽他說明來意,想了一下:「行啊,多大點事。晚照那邊你放心去,我晚上過去陪她說話,被子夠不夠?不夠我從家帶一床。」

  「夠的。」

  「那行了,你忙你的,別操心這邊。」

  她說著又把那件濕衣裳撈起來抖了抖掛在繩上,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別帶著一幫生手往深山裡鑽。山上雪化了沒幾天,路滑。」

  陸臨淵應了聲好,轉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轉頭往南坡方向看了一眼。

  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

  當天晚上,陸臨淵把參加的人叫到老槐樹底下說了明天進山的事。

  十個人圍著樹根蹲了一圈,大柱子蹲在最前面,腳邊擱著新打的草鞋和一把磨得鋥亮的鐮刀。

  趙老四靠牆蹲著,身邊放著一卷捆好的繩子和一塊油布。

  周成跟他們不同,他直接坐在樹根上,懷裡揣著一隻布口袋,裡面裝了烙餅和鹹菜。

  「明早天亮前出發,各人帶自己的工具和乾糧。帶夠兩天的糧和水。穿厚實點,山上比村里冷。天黑之前找地方過夜,第二天下午往回走。」

  大柱子接了一句:「哥,山上現在還冷?」

  「冷。夜裡能凍透骨頭。讓你帶厚衣裳你就帶。」

  大柱子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周成坐在樹根上把懷裡那隻布口袋的繫繩又緊了一道,轉過來問了一句:「臨淵哥,走遠不?」

  「不遠。走到青石崖腳下就停,那邊坡上的貨夠咱們學一天的。」

  趙老四靠牆蹲著沒有開口,他伸手把腳邊那捲繩子拿起來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繩結沒有鬆動,然後又把油布疊了疊放回原處。

  交待完散了之後,陸臨淵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大福蹲在柵欄門口等他,見他過來尾巴掃了兩下地面,小灰從窩裡探出半個腦袋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陸臨淵推開柵欄門,大福跟在他腳邊一起進了屋。

  灶台邊暖烘烘的,林晚照正把一盤烙餅用干布裹起來。

  桌上放著一件疊好的厚棉襖和一雙新納的鞋墊,她的指甲縫裡還嵌著一層薄薄的皂角粉。

  「烙了幾張餅,明天帶著。」

  她把干布裹好的餅包塞進一隻布袋裡,又彎腰把炕頭那雙棉鞋墊拿起來看了看,「鞋墊納好了,你墊上,山路走著不硌腳。」

  陸臨淵接過布兜放在炕沿上,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