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比之前更低了，現在冷得人都不想出去，只想好好待在家裡取暖。
這天陸臨淵在家烤火的時候，聽見村子東頭傳來一陣嘈雜。
看起來像是一大伙兒人在那裡討論著什麼。
「可能是出啥事了。」陸臨淵心裡想著。
他站起來拿了件外套穿在身上，也走出門去巷口看了看。
村東頭吳老漢家門口聚了好幾個人，圍成一圈。
吳老漢蹲在雞圈旁邊，圈門歪在一邊，裡面乾乾淨淨的，一根雞毛都不剩。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走近了才聽見吳老漢蹲在那兒悶聲說：」十三隻，全沒了。昨晚上還好好的，今早起來圈門就這個樣子了。」
有人蹲下去看圈門上的印子，爪痕從門板上斜著刮下來，三道深溝把木板都刮透了。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胳膊上纏著白布，吊在胸口，臉上還掛著一道血印子，結了一層薄痂。
」昨晚上我聽見動靜出來看，」他說，嘴上叼了根煙沒點著，說話時煙在嘴角一翹一翹的
」一隻灰褐色的大傢伙叼著雞從我面前跑過去，我拿棍子攆了兩步，它回頭就是一下，要不是我退得快，這胳膊就沒了。」
人群中有人小聲接話：」該不會是豹子吧？上回張嬸家也丟過雞。」
」不是同一隻。張嬸家那回是山豹，這回這個印子我瞅著像狼。」
人群里安靜了一陣，每個人都往周圍雪地上看了一圈。
雪地上爪印很多，進村的、出村的、繞著雞圈打轉的，密密麻麻踩了一大片，看起來不止一個方向有東西往村里摸。
陸臨淵站在人群後面看了一會兒，沒有擠進去說話。
轉身要走的時候，李大爺拄著拐從人群里出來喊住了他。
」臨淵！你等一下。」老頭走到他跟前，臉色比平時沉了些，」你跟我來，說個事。」
陸臨淵跟著他走到老槐樹底下。
李大爺站定了，把菸袋點上吸了一口，指關節敲了敲煙杆。
」這幾天的情形你也看見了。村里不是丟雞就是人受傷。你是咱們村對山里最熟的，你給句實話，這些東西是不是還會繼續來？」
陸臨淵沒有猶豫。」會。雪太深，山上的東西刨不著吃的，只能往山下走。村子外圍暖和，有雞有豬的。」
李大爺把菸袋從嘴邊拿開。
」那咱們得想個法子。我剛跟幾個後生商量了，能不能在村子外圍能過人的地方設點套子，再組織幾個人夜裡巡一圈。不用走多遠，就在村口前後那片，有啥動靜提前知道總比半夜聽見雞叫才起床強。」
他頓了頓，」你要是願意領這個頭，村里大夥湊錢給你開一份工錢。」
陸臨淵沒立刻接話。
巷子口那邊幾個高壯的男人正往這邊看，其中一個他認識，是村西打鐵的老周家的大兒子，腰粗膀圓，蹲在地上看他，撓了撓頭。
」臨淵哥，你帶個頭，我們幾個跟著干。」
老周家的大兒子沖他喊了一嗓子，聲音從巷口那頭傳過來，挺敞亮。
旁邊的幾個人也點頭，臉上神色不像看熱鬧，是認真等著他搭腔的。
陸臨淵看了一眼自家方向。
他知道屋裡頭晚照會擔心他半夜出門轉悠，但他也擔心哪天他們睡著的時候，會有不長眼的東西翻過院牆。
驚擾了晚照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他回屋跟她說一聲，她會答應的，他心裡大概有數。
」套子我可以教你們怎麼下。」陸臨淵說，」巡邏的事我跟你們輪著來。」
李大爺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點了點頭。
」那行，就這麼定了。工錢我去各家收，你放心，該給的一分不會少。」
他說著轉身朝那幾個人招了招手，幾個人呼啦一下圍過來蹲在樹底下開始商量。
」夜裡從幾點開始？」
」分兩班吧，上半夜一撥，下半夜一撥。」
」村東口那片竹林最要緊，那邊離山近。」
」西邊也有條路，雖然平時沒人走……」
陸臨淵蹲下來在地上撿了根枯枝劃了幾道線，把村子外圍能過人的幾個口子都圈出來了。
雪地上畫出的線一頭連接著山腳，另一頭連著村裡的房子，他拿枯枝尖點了點那幾個交匯的地方。
」這幾個位置最容易進東西，套子下在這裡。村東口竹林邊上、老槐樹南邊的牆根、張嬸家後牆跟山腳接的那段坡。這三個地方卡住了，進村的路就堵了大半。」
老周家的大兒子湊過來看，手指點著他畫的那條線嘀咕了幾句，旁邊的幾個人也圍著點頭。
天快要暗了，他們商量完了就都散了。
陸臨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往家走。
推開柵欄門的時候，林晚照正在準備晚上的飯菜。
她沒有回頭，在他推門進來的動靜里開口，聲音從灶台那邊傳過來，不急不緩的：」村東頭發生啥事啦？那裡白天一整天都是吵吵鬧鬧的。」
」吳老漢養的雞昨天晚上全被狼給叼走了。」
他把棉鞋脫了擱在門口，」李大爺想著讓村里安全點，就打算讓我帶幾個人在村外圍下套子，夜裡巡邏。」
她把火鉗擱下站起來，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那你這幾天晚上豈不是都要出去？外邊這麼冷的天，你身子咋受得了啊！」
她沒好氣地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還是敗下陣來。
她知道陸臨淵也是為了家裡好，為了她晚上能夠睡穩一點，踏實一點。
」夜裡冷，穿這件。」
林晚照無奈地拿起一件厚實的衣服遞給他。
她說完轉身繼續去忙灶台上的事了。
「你放心，晚照。我和他們輪換著來，我巡視上半夜，下半夜回來好好陪你睡覺。」
陸臨淵跟著走向灶台幫忙弄起了食材。
她看了他一眼，碗遞過去的時候沖他笑了一下。
」行吧，明天晚上你們巡夜，我給你準備薑湯。」
他嗯了一聲，接過碗低頭扒了一口飯，嚼著嚼著，嘴角微微動了動，被碗沿擋著，她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