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品茗會

  1985年5月17日,周六下午,金雀夜場三樓。


  五十個座位,座無虛席!

  何敏穿一身素雅白色旗袍,在角落茶台前泡茶。

  動作輕緩。

  茶香從她指尖散開。

  Sandy穿紅色連衣裙,端著茶盤在賓客間穿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腰肢輕擺。

  像一條紅鯉魚!

  她湊到李晉身邊。

  「阿晉,今天這場面——」

  李晉頭也沒抬。

  「怎麼?」

  「比上個月多了二十個人!」

  Sandy壓不住興奮。

  「律師、銀行家、地產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港交所!」

  李晉遞給她一個精緻小盒子。

  「所以你得比港交所前台更漂亮。新出的。」

  Sandy接過來,眼睛一亮!

  「金雀·絲韻手工松露巧克力?!還沒上市呢!」

  「第一盒。」

  Sandy抱在懷裡,笑得眼睛彎彎。

  「我拿去給何敏嘗嘗!」

  轉身時,紅色裙擺旋了一下。

  像一朵花。

  江承宙走進來的時候,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大律師的氣場。

  不一樣!

  深藍色套裝,短髮,目光乾淨。

  李晉親自迎上去。

  「江大律師,請!」

  何敏端上剛泡好的岩骨大紅袍。

  江承宙抿了一口。

  眼睛亮了!

  「香氣入骨!湯色如琥珀!回甘能掛喉——」

  她抬頭看李晉。

  「中環任何茶莊都買不到!」

  李晉笑著坐下。

  「金雀的伴手禮,只贈不賣。」

  「那我想買呢?」

  「下個月會員日,我給府上送兩盒。一盒給江大律師,一盒給令堂江李頌雲女士——聽說她最愛大紅袍。」

  江承宙放下茶杯。

  「你功課做得挺足。」

  「招待貴客,不做功課怎麼行。不過江大律師——」

  她挑眉。

  「你剛才說中環買不到這茶?中環也買不到金雀任何一個伴手禮。你喝到的每一口——」

  他指了指杯子。

  「都是外面那些有錢人想喝都喝不到的東西。包括旁邊那位王太——她先生花了四百八十萬,才讓她坐在這裡。」

  頓了頓。

  三十五度的嘴開始降溫。

  「而你呢——一分錢沒花。因為我請你。江大律師,你知道你欠我這杯茶,欠得多貴嗎?」

  江承宙看了他三秒,笑了。

  「你這張嘴,將來上了法庭,對方律師會想掐死你。」

  「那得先等我考到律師牌。不過到時候——江大律師可能已經是法官了,我得上您的庭。」

  「那你最好別輸。我判起來,不留情面!」

  李晉放下茶杯。

  「法官大人,容我提醒您一句——您現在喝的這杯茶,也是我請的。」

  江承宙差點嗆到,然後笑得更大聲了。

  茶室中央。

  李晉站到主持台前,全場安靜!

  基哥扯太子的袖子。

  「來了來了!月度冠軍!」

  太子坐直。

  韓賓也放下茶杯。

  李晉拆開黑色信封。

  「四月消費冠軍——」

  全場屏息。

  「王一飛先生。」

  安靜一秒,掌聲雷動!

  基哥猛喝一口茶。

  「我一個月才五十幾萬——連王生零頭都不到!」

  太子悶聲回。

  「你還有五十幾萬,我上個月才三十萬。」

  旁邊有人接話。

  「跟王生比?!他上月光金雀·茗韻禮盒就送出去八十盒——每盒都是黑金會員才有資格拿的!一年消費夠買半棟樓了!」

  全場笑得意味深長。

  王一飛今天沒來。

  他極少親自到金雀,每次都是包場請客。

  司機和助理幾乎天天在金雀門口待命。

  后座常年備著兩盒金雀·蜜語蜂蜜,以備王太隨時送人。

  李晉托著水晶瓶走到王太面前。

  瓶身透明,泛淡金色光澤,瓶頸系真絲細帶。

  瓶底刻著王一飛的姓名縮寫。

  「金雀·玫瑰。每月只出一瓶,永不重複。王太,這是您與王一飛先生在四月的專屬印記。」

  王太接過,腕上百達翡麗閃了一下!

  她笑著對江承宙說。

  「我先生上個月在金雀請客就花了兩百萬!我說你瘋了!他說你不懂——現在全香港的有錢人都想進金雀的門!你以為那扇門是隨便進的?!」

  「我先生花四百八十萬買一瓶香水,傳出去人家會說他瘋了。但今晚之後——全港島的名媛都會問我這瓶香水的來歷!到時候,不是他瘋了,是沒買到的人瘋了!」

  基哥又猛喝一口茶。

  沒說話。

  眼神在說——

  媽的!四百八十萬買一瓶香水!還覺得賺了!這個世界瘋了!

  品茗會散了。

  何敏收拾茶具,Sandy清點庫存。

  韓賓走到李晉身邊,壓低聲音。

  「東星那邊不太平。」

  李晉端起涼掉的茶,沒喝。

  「說。」

  「駱駝沒出面,但笑面虎吳志偉的人一直在尖沙咀外圍晃。倪家一倒,誰都想啃一口!」

  李晉放下茶杯。

  「讓他們晃。」

  韓賓皺眉。

  「不防?!」

  李晉走到窗邊。

  樓下旺角霓虹燈剛開始亮。

  「笑面虎在試探。他在等我們慌。我們一慌,他就知道底了。所以不急——先讓他晃,晃久了自己會累。」

  「晃到什麼時候?」

  李晉倒一杯新茶遞給他。

  「晃到他覺得我們不會慌。那時候他就要選了——出手,還是縮回去。」

  「出手呢?」

  李晉笑了。

  三十五度的嘴,零下五十度的話。

  「笑面虎最喜歡笑——笑給別人看,也笑給自己看。因為不笑就得承認自己怕。連害怕都不敢承認的人,能有多大出息?他這輩子最大成就,就是教會了手下怎麼賠笑臉。讓他出手——他出手那天,就是他哭的那天。到時候你記得遞張紙巾,上面印好——東星殯儀館,歡迎光臨。」

  韓賓愣了一秒,笑出聲,一飲而盡,轉身下樓。

  何敏在門口探頭。

  「阿晉,茶具收好了。」

  「辛苦了。」

  她低頭說了聲謝謝,白色旗袍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Sandy冒出來,抱著半盒巧克力,拆開吃了一顆。

  「阿晉!這巧克力真的絕了!」

  李晉拿一顆扔進嘴裡。

  「也不看是誰做的。」

  Sandy湊近。

  「王生那瓶香水——下個月的,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李晉乜斜她。

  「怎麼,你也想競標?!」

  「我哪裡消費得起!就是好奇——」

  李晉往樓下走。

  「下個月叫『金雀·初雪』。配方沒定,但有一個原料定了。」

  Sandy追上來。

  「什麼原料?!」

  李晉頭也不回。

  「梅花上的初雪。采的時候要在日出之前,太陽一碰就化了。只說了有原料,又沒說是哪一種。」

  他在樓梯拐角回頭。

  「還有——你這個月工資夠扣嗎?剛才那盒巧克力——定價兩萬八,從你下個月薪水裡扣。」

  Sandy愣住,低頭看懷裡吃掉半盒的巧克力。

  一聲慘叫。

  「李晉!!!」

  聲音從樓下飄上來。

  「嚷什麼。員工價一萬八。剩下的一萬——算我請你。誰讓你穿這裙子確實比港交所前台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