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這不是正常的調度工作嗎?這種特殊情況她不去說,你新來一個,還是阿秋那種不好說話的人,不出事才叫怪呢!」李老師嘴巴撇的到耳梢了。
「隨便吧。」史景今天值這個班真是夠夠的,跑前跑後忙碌一天不說了,都是工作。
碰到這麼個人,你說,都是什麼事兒?真是日了狗了。
「喏---」阿秋旋風一般甩了一張報告單給史景。
正說話的兩個人連忙噤聲,定定的看著阿秋又旋了出去。李老師指了指阿秋,又指了指報告單。
「剛剛主任打電話給她了。」史景拿起手中的報告,看了看,果然是那個YYY,苦笑著,「我跑進去問,確實和我說至少要兩個小時後。」
「噹噹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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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景抬頭,眼鏡男。
一聲不吭,史景默默的遞了單子過去,男人看了眼報告:「有問題嗎?」
「您去找醫生諮詢一下,我們不是醫生,沒有解讀資質。」史景實在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就這敗類,還帶個眼鏡充當斯文,真是辱了他的眼鏡。
男人依然是一句話沒說,拇指、食指捏著報告的一角,直接轉身走了。
「看那死樣子就是起不來的鱉樣,硬也硬不過三分鐘!」
「噓---」史景看著沒走遠的男人,趕緊示意李老師噤聲。
這人,也算垃圾人吧,得罪不起,遠離還是可以的吧?
「怕啥,他知道說誰呢?就說他怎麼了?死變態。」
李老師是一個藏不住話的人,活幾十歲了,依然是懟天懟地的脾氣,也是難得哈。
史景苦笑,好吧,你活的是灑脫,人家投訴的是門口值班的,也就是我史景。
今天已經被此男人投訴兩次了,讓我情何以堪啊?
絕對不能再投訴了!起碼今天絕對不能再被投訴了。
李老師叨叨的差不多了,才進去實驗室。
史景全程賠笑,不敢說李老師說的不對,畢竟是替自己出頭呢;也不敢說她說的對,插話她更氣憤更得說半天了。
全程面帶微笑、水都不敢再進去喝一口、廁所更是不敢去,擔心再被投訴的史景,小心翼翼的終於挨到了下班,看了看手機:
十二點五分,可以關門了,沒有提前下班。
史景默念著,放下了一邊的門插,另一邊再直接帶上、鎖上就可以了。
正關另一邊門時,看到側面走過來一個人,史景轉頭。
「主任。」
主任的臉黑著,史景瞬間覺得暴風雨欲來的節奏。
果不其然,一頓數落開始:
「你怎麼回事兒?來科室時間也不短了吧?怎麼科室業務還不熟悉嗎?病號來了,怎麼可能讓病號等兩個小時,你覺得這是人幹的事嗎?你覺得說的過去嗎?」
「我都和病號溝通好了,你還能讓他二次投訴,你也真是行啊。」
史景一時大囧,怎麼說呢?怎麼解釋?似乎解釋沒用,因為主任也算是全程參與其中的,她明白怎麼回事兒的,現在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還有,和不熟悉科室業務有一毛錢關嗎?是這死男人搞特殊、提前來好不?
「還有,出一個單子這麼簡單的事兒你和阿秋說一下不行嗎?還要我說,發報告要不要我親力親為的也親自發?你以為門診就是坐那裡玩是不是?病號不用面對、不用解釋病情,給你全程調度?」
史景只想說,我倒是問了,人家手兩個小時後,這不是二次投訴的原因啊?
你打電話之後立馬就拿進來了,這不是差別嗎?我是可以說,效果一樣嗎?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麼簡單道理我不信你不懂!
「給病號開一個單子,你知道我們說了多少話?這好不容易開發出來一個,後續服務跟不上!前面所有的努力是不是都白搭了?」
史景長嘆一口氣,雙眼死魚眼一般,沒了神采。
無力,那種無力感又襲遍全身,可是似乎什麼都做不了!做了又如何?還不是已經兩次的投訴了?
「你沒事兒自己也想想,別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混日子!」
主任撂下最後一句話後,氣憤的甩袖子走人。
史景什麼話沒說,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下來,上午時候還默默的罵著眼鏡男。此時卻什麼憤怒都沒了,只是默默的留著眼淚。
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或者說太倒霉了吧。
對對對,太倒霉了,觸了霉頭!
回去的路上,史景淚水一直在流啊流.
是的,家裡還有老母親和小妮,小妮這一歲了,正是好奇一切的時候。一眼看不著在學步車裡就滑過去,就是一頓翻找。
老媽抱著小妮做飯的話,小妮能忙的跳到鍋里那種。
所以史景中午還要回去,或做飯或看孩子,吃了飯再來上班。
太難了,人生怎麼就這麼難呢?老媽這剛剛出院,但是自己可以按部就班的上班了,多麼開心的一件事兒。
哪怕天天中午來回跑,沒休息時間;哪怕再苦再難,都咬牙扛過一切。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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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著車,流了一路的眼淚的史景,在快到家時才抹乾了眼淚,努力擠出一個又一個笑容。
是的,她不想老媽知道,知道了有什麼用?已經在帶著孩子了,再操心其他嗎?
再說,說了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只是給老人徒增煩惱罷了,何必說呢?
什麼時候開啟了這種模式---報喜不報憂的模式,好像從小就這樣?
也不對,小時候磕了碰了,使勁的嚎嚎的,現在呢?天大的事兒,都變成了靜音模式。
「媽---」史景進門喊了一嗓子,直接就進去衛生間洗了臉。
「趕緊吃飯吧。」祝菊擺著碗筷,說道。
「做好飯了?」史景詫異於老媽今天居然做好了飯。
「可不是,背著這個小孬孫,一會兒油煙機給你關了,一會兒又給你開開的。拿了個勺子給她,結果不停的鍋里撈勺子.」祝菊絮絮叨叨的說著瞪著小妮,眼裡卻滿滿的都是寵溺。
史景笑了笑。
是啊,誰容易?老媽這麼大年紀了不還在忙碌嗎?雖然是自己帶來的,但是依然在忙碌,她應該也很委屈的吧。
「眼睛怎麼了?」祝菊看著史景紅紅的眼睛問道。
史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原本調整過去的情緒,在想到自己給老媽帶來的一切時,又有點悲從中來:
「天太熱,洗了把臉,還弄到眼睛裡面去了。」
「趕緊吃飯吧。」祝菊沒再問其他。
就像史景之前說的,有什麼情緒不再表現在臉上,這應該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
自己住院,她連續請假?中間去一天晃悠,被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