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打李鬼掛了蕭莫的電話。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兩個小時後，一條視頻上了熱搜。
視頻的標題很直白——《假酒事件官方回應：米莫含糊回應，我們正在和廠家積極溝通》。
播放量半小時破百萬。
視頻里，專打李鬼把和蕭莫的通話錄音一段一段切出來，每放一段就停下來，對著鏡頭逐句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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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聽到沒有，'正在積極溝通'，這句話我最近幾年聽過不下一百遍了，每次出事，出事的都這麼說。什麼意思？意思就是——我在拖時間，能拖多久不一定，你們等著吧。」
他把錄音拖到另一段，蕭莫在裡面的聲音很平靜，說了句「我們會給消費者一個滿意的答覆」。
「聽到了嗎？滿意的答覆。什麼叫滿意？誰的滿意？你的滿意還是消費者的滿意？他說了具體方案嗎？沒有。說了時間節點嗎？沒有。說了賠償標準嗎？更沒有。」
專打李鬼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劈了。
「我再告訴大家一件事。這個酒廠的法人叫閆世雄，他的電話我已經查到，關機。我打了不下二十遍，關機。魏子衿本人呢？我聯繫不上。她所在的單位，江城電視台倒是打通了，人家比米莫還客氣，說'目前不方便接受採訪'。」
「三方全在躲。廠家關機，主播失聯，米莫打官腔。誰在為消費者負責？沒有人。」
「這件事如果我們自己不站出來，早晚被他們拖的不了了之。」
他往鏡頭前湊了湊。
「兄弟姐妹們，我把話擱這兒。消費者保護法第五十五條，經營者提供商品有欺詐行為的，退一賠三。你們手裡有訂單截圖的，有物流信息的，直接去市場監管部門投訴，最好直接去法院起訴。法院百分之百支持你們。」
「米莫要是繼續裝死，那我就天天發，發到他們不敢裝為止。」
視頻下面的評論區已經炸了。
「主播帶假貨坑人還不出來道歉？」
「mcn兩頭吸血，出事還不負責任，就該被罰死。」
「酒廠跑路了吧？錢到手就跑，這不就是詐騙？肯定是小作坊。」
「退一賠三，得多賠九千萬，在這麼大金額面前，才顯露人性的本質。」
「魏子衿太讓人失望了，自己賣假貨不覺得諷刺嗎？」
「魏子衿和許子雄是真的吧，難為我為她能捍衛自己，為她感動，粉了她。又上當了，全是演技派。」
「樓上的，同意。不光作風不好，為了錢，連做人的底線都沒有了。」
熱搜第一還掛著#魏子衿直播間賣假貨#。
負面新聞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各路營銷號跟風發稿，標題一個比一個狠。
《知名主持人魏子衿翻車：直播間賣假酒，消費者怒了》
《米莫直播間「假一賠十」承諾成笑話》
《酒廠法人失聯，三方互踢皮球，誰來為消費者買單？》
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米莫的會議室里，窗簾拉著，一群人圍坐在長桌旁邊，氣氛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雖然都在緊張的工作，但有說有笑，氣氛輕鬆。
按蕭莫的說法，他要不是戒酒了，這幾天天天都要喝慶功酒，還就喝久情。
蕭莫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要點。糯米在旁邊拿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已經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聲明稿。王曉亮靠在椅背上，和魏子衿逐字逐句的推敲。魏子衿坐在王曉亮旁邊，把手裡的咖啡遞給了王曉亮。
「再來一遍。」蕭莫敲了敲桌子。
魏子衿清了清嗓子，對著手機的前置攝像頭開始念——不是念，是說，用她用主持人的節奏，和人在聊天。
「各位消費者，各位關心這件事的朋友們，我是魏子衿。今天我站出來，不是為了解釋，是為了解決問題——」
「停。」糯米舉手。
「怎麼了？」
「'不是為了解釋，是為了解決問題'，這句話是不是太像公關話術了。感覺不得勁。」
魏子衿想了想：「那直接說'今天我來把這件事說清楚'？」
「行，樸素點好。繼續。」
蕭莫點頭：「對，越大白話越好。如今的觀眾最不想聽的就是話術。」
魏子衿接著往下：「……對所有購買了這批酒的消費者，承諾假一賠十。……」
王曉亮又打斷：「這裡要停頓。」
「停頓？」
「對，說完假一賠十之後，你別急著往下接，停幾秒鐘，讓這四個字的威力進行幾分鐘。這是整條視頻的核心炸彈，你不能一筆帶過。」
魏子衿重新來了一遍，說到「假一賠十」的時候，頓了兩秒。
「對，就是這種感覺。」
蕭莫滿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有點意思……」
排練告於段落。
魏子衿拿起震動了一段時間的手機。
她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沒動。
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名字——曾海燕。
她拿起來接了。
「子衿，你還好嗎？這都怎麼了，是有人針對我們嗎？」曾海燕的聲音帶著關心。
「我挺好的。」魏子衿只回答了她前面的問題。
「真的？需不需要我幫什麼忙？我認識幾個公關公司的人，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不用，海燕，真不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聲音聽著……怎麼說呢，挺好的？不像是出了事的人。」
魏子衿笑了一聲，笑得很輕：「特別好。跟你說真的，我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你不會是被刺激傻了吧。」
「也可以這麼說吧。」
曾海燕沒再追問，只說了句「有事隨時找我」就掛了。
電話剛放下不久，又在震動。
李蘭香。
魏子衿沒接。等了半分鐘，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李蘭香：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魏子衿打了兩個字：需要。
李蘭香：需要我幹啥？我過去找你？
魏子衿：需要你和強哥一起來幫忙。
消息發出去，對面沒有回應了。
已讀不回。
魏子衿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手機拿到王曉亮的面前，嘴角還掛著笑。
王曉亮瞟了她一眼，也笑了。
微信又來了。
王芬：對不起子衿，我幫不上什麼忙，但你有需要的話告訴我。
魏子衿回覆：你已經幫到我了，謝謝芬達。
王芬發了個問號。
魏子衿沒再回。
陳知菲：一切都會過去的。只要曉亮還在你身邊，總有風平浪靜的一天。
魏子衿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回過去：被你暖到了。
她把手機放下，揉了揉脖子，重新拿起那張列印出來的文稿。
「再來一遍。從那開始。」
「'全部按購買金額的十倍進行賠付'後面。」王曉亮手伸過來，幫她捏著脖子。
「好，繼續。」
魏子衿的手機再次亮了。
來電顯示：蔣台長。
她把稿子放下，接起來。
「子衿啊。」副台長的聲音低沉，「你這是怎麼搞的。你這麼做讓台里很被動呀！」
「嗯，領導，你聽我解釋……」
王曉亮手機也震動了起來。
謝輝的微信彈出來的時候，他掃了一眼。
謝輝：兄弟，這是攤上大事了？能力有限，我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你了。
王曉亮單手打字：不，哥哥，你可以跟我一起上梁山。
對面秒回了一個流汗的表情包。
再無下文。
崔婉秋：加油老闆。我看好你。
王曉亮：崔總眼光就是好。
崔婉秋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易佳慧：老闆，聽姐夫說，你又要起飛了？真的假的？
王曉亮打了一行字過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易佳慧秒回：總這樣，真沒勁。
方東旭：兄弟，需要幫忙嗎？律師和資方我都認識不少。
王曉亮：不用。
他覺得這兩個字，太費流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