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城生活了三年，不是那麼容易說走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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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這裡已經是王曉亮事業的新起點。電競酒店、曉勝傳媒、唐黑虎的帳號，一件件事情扎在這座城市裡，根越扎越深。
初一晚上，陳知菲打來電話，說要叫王曉亮和魏子衿到家裡吃飯，跟前幾年一樣。
魏子衿問能不能帶兩個朋友，你見過的，糯米和蕭莫。
陳知菲說當然可以。
初二，大黃一大早就走了，說去成都轉轉。王曉亮沒多問。他不說，自己也不追。
一行人去了陳知菲家裡。人多房子小，擠是擠了點，但熱鬧。
初四，糯米和蕭莫回了江城。
初五，謝輝在家裡請客。
王曉亮和魏子衿到的時候，發現客廳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崔婉秋在，李永玲在，易佳慧也在。
初六一早，魏子衿接了個電話。
台長親自打的。
她被台里推薦，代表江城電視台參加央視主持人大賽。
魏子衿很高興，但王曉亮能看出，沒有之前獲得重大機會，那種特別的興奮勁。
原計劃是過完十五，王曉亮這邊事情交代差不多了，兩個人一起回江城。這一來，計劃全打亂了。王曉亮讓魏子衿先回，自己等幾天，把事情安排好再走。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初七下午，王曉亮開車到機場。
今天劉新宇一家三口回來。
出站口，劉新宇推著行李車出來，一個小女孩坐在車上面，楊青玉跟在後面。
兩口子都比以前胖了一些。
王曉亮迎上去，劉新宇張開雙臂要抱，王曉亮一閃身躲了，彎腰把車上的小女孩抱了起來。
粉雕玉琢，圓溜溜的眼睛，粉嘟嘟的嘴。
小女孩沒掙扎，看了看他，又扭頭看了看爸爸。
笑了。
「她笑了！嬌嬌笑了！」劉新宇嗓門一下拔高，
「她一般不讓生人抱的，你抱她她還笑了！」楊青玉在一邊解釋劉新宇的驚訝。
王曉亮逗了逗孩子，沒搭理他。
劉新宇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兄弟。」
車直接開到別墅門口，最前面屬於劉新宇的那棟，保姆已經出來接孩子。
楊青玉下車，劉新宇沖她喊了一嗓子：「老婆，我去跟曉亮聊會兒。」
楊青玉擺擺手：「去吧去吧。」
兩個人去了茶室。
劉新宇燒水泡茶，王曉亮坐對面。
「曉亮，你跟我說說遇險那回事，電話里聽的太籠統了。」
王曉亮又詳細說了一遍。
劉新宇聽完，手裡的茶杯轉了兩圈，才開口。
「兄弟，真的對不起。當時奇山叫我不要回來，讓我一定叫你過來。我就覺得有事，但我沒跟你說實話。雖然他不讓我跟你說，我應該給你說的。」
王曉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沒怪你。你當時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只是猜。奇山我了解，經歷過了才明白。而且我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來了福城之後，我懂了明白了太多。而且兄弟之間不說這個。」
「你是最大的受益者？我才是好嗎？」劉新宇搖頭，「對我家來說，擋了災。對承宇來說，你做的太好了。承佑那塊地，門洞星光夜市，現在已經是承宇集團最響的招牌。光宣傳價值，已經無法估量了。」
他放下茶杯，難掩激動。
「所以我和我爸商量了一下，決定把承宇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權給你。作為獎勵也好，作為報答也好，隨你自己理解。」
王曉亮愣了一下。
「不用，新宇。咱們是兄弟，奇山從頭幫到尾，他也沒有想著要任何報答，當時我有感覺，就算真的出事，也是他，沒有我。」
劉新宇臉一沉。
「我這不是和你商量。這是通知你。懂嗎？上班後，你配合辦手續就行。」
「有你這樣感謝救命恩人的？」
「兄弟之間不談這個。」劉新宇把話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王曉亮噎了一下，換了個角度：「我不想要。萬一承宇賠錢了，我是不是還得跟著賠？」
「理論上是。但十年之內不會。只會分紅，資產也是實打實的。」
「為什麼？」
「我對集團的規劃，跟你對承宇的改造方法差不多。尤其是你那邊成功之後，我就開始全面推進了。」
「怎麼，你也要把集團的辦公室租出去？」
「沒錯，開年就動。」
王曉亮沉默了幾秒。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不過我還有個要求。」
「說。」
「曉勝傳媒，你必須入一股。具體多少，等我計劃好了再說。」
劉新宇笑了：「你這是拉我賺錢啊。唐黑虎現在可是大 IP。」
想了一會兒，「就這麼定了。」劉新宇把茶杯舉起來。
王曉亮也舉起來，兩隻杯子碰在一起，沒有酒杯相撞後清脆的聲音。
「今天早點睡。」劉新宇站起來。
「幹嘛？」
「明早請你吃牛雜。」
「說得真好聽。陪你老婆開工吧。」
「你去不去？」
「去。白吃白喝，為什麼不去，不過回來你開車，我要喝米酒，對了，中午陪我去接必勝。」
「王曉亮，你臉皮現在可真夠厚的。」
「男人三件寶嘛，實乃男人必備佳品。」
「男人必備佳品不是漱口水，小雨衣和藍色小藥丸嗎？」
「信不信，我去告訴青玉？」
「好兄弟，饒命呀。」
天還沒亮，王曉亮開車，劉新宇坐副駕，楊青玉在後面。
如今王曉亮已經輕車熟路，直奔達明路。
車停在後廚門口。跟王曉亮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的位置。
劉新宇先下車，繞到後面給楊青玉開門，伸出手。楊青玉握著他的手下來，兩個人走在前面。
王曉亮跟在後頭，沒吱聲。
後廚的門推開，一股熱氣撲出來。
一個年輕小伙子攔在面前：「哎哎哎，這裡是後堂，不能進——」
話沒說完，旁邊一個老夥計喊了聲：「老闆！」
小伙子一愣，伸了伸舌頭，臉一下漲紅了，往旁邊讓了一步。
楊青玉笑著跟老夥計打了個招呼，對小伙子也打了聲招呼。
「花姐！花姐！老闆回來了！」
前面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花姐從前堂跑過來，圍裙上還沾著湯汁，一把拉住楊青玉的手。
「老闆你回來了！」花姐笑得眼睛都眯了，又看向劉新宇，「姑爺也回來了？」
劉新宇笑得很開：「可不是嘛。老婆去哪我去哪，離不開。」
「噁心。」王曉亮從後面冒出這倆字。
花姐笑了，楊青玉也笑了。
王曉亮繞過他們，自己走到前堂，在靠窗那張桌子坐下。
就是他們第一次來的那個位置。
那天也是這張桌子。他第一次吃到劉爺爺的牛雜，湯底濃得發白，牛雜切得大小均勻，入口軟爛又有嚼勁。米酒甜得醉人。有奇山，有新宇，還有強哥。
楊青玉和劉新宇也坐過來了。
花姐站在後廚門口，扯著嗓子喊。
「小翠！粉面好了沒有？」
「好了花姐！」
「虎子！牛雜火候怎麼樣？」
「好了花姐！」
「梅姐！冰鎮米酒好了沒？溫的好了沒？碗拿過來沒有？」
「都沒問題花姐！」
後廚的回應一聲比一聲響亮。
花姐走回來，在楊青玉面前站定：「老闆，可以開門了。你來？」
楊青玉搖了搖頭。
「花姐，以後還是你來。」
花姐一怔。
「這些年你幹得很好。這個店交給你，我放心。」
「老闆，主要是你對我沒說的，我能不好好幹嘛？」
「我明天去門洞夜市那邊的店看看。」楊青玉繼續說，「你現在開始招人，邊招邊培訓。等弄好了，我要從這邊抽一半老員工過去帶新人。這裡也是老帶新，你照這個安排。」
花姐用力點了好幾下頭：「好，我知道了。」
「等一下。」
楊青玉從包里掏出一摞紅包，厚厚一沓，紅繩扎著。她遞給花姐：「開業利是。每人一個，從你開始，後堂的都發了。」
花姐笑著接過去，轉身進了後堂，一個一個發下去。
後面此起彼伏的聲音傳過來——「謝謝花姐」、「新年好」、「恭喜發財」。
花姐發完出來，手裡只剩一個。
「花姐，可以了。」楊青玉說。
花姐走到捲簾門前。
她彎腰，握住門底的把手，用力往上一拉。
捲簾門嘩啦啦升上去。
嘴裡喊著：「開門，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