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媛媛從瑞幸出來的時候，再一次懵了。她覺得領導都應該和古俊豪一樣，利用公司賺大錢，打工的就是拿工資，獎金和福利。偶爾，老闆心情好，給點額外的甜頭。她沒有想到，王曉亮是這麼幹的，他占了公司的便宜，但他也沒有忘記手下的員工，給的不是額外的甜頭，是長期的收入。
仔細想想，他占了公司什麼便宜了，租金和其他鋪面的一樣，只是一個優先的便宜。那頂多算個信息差而已。要說他改造公司的辦公樓，只是為了自己租下來幹事情，那古俊豪怎麼不干呢？
陽光毒辣。
李樂光著膀子，把一箱箱水蜜桃往冰櫃裡搬。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在牛仔褲腰上洇出一大片水漬。
最近這幾天，水果攤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他每天晚上盤帳，雖然吃力，但卻很高興。按現在的流水，就算跟老闆五五分，一個月下來穩賺一萬多。
只要自己摳搜點，一天吃飯二三十塊，攢夠老媽換腎的錢，不算難事。如果他媽在沒攢夠錢的情況下，有了腎源，他也有了向老闆借錢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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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不用拍短視頻了，那玩意兒太折騰，舉著手機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剪輯更是兩眼一抹黑，純屬耽誤賣貨。
兜里的手機震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王曉亮。
「來酒店大廳。」
只有五個字，電話掛斷。
李樂趕緊把剩下的幾箱水果碼放整齊，拿毛巾抹了一把臉，套上T恤往酒店跑。
推開酒店大廳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馬上舒爽了下來。
王曉亮靠在沙發上，對面坐著個年輕女人。
「老闆。」李樂走過去，侷促地手不知道放在哪裡。
王曉亮拍了拍旁邊的空位：「來，小三子，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馬媛媛，咱們的新合伙人。」
李樂坐了下來，身體往後，害怕身上的汗味，熏著老闆。
女人長得很秀氣，皮膚特別白，對他笑了笑。
他回了個皮笑肉不笑。
「以後拍視頻、剪輯、運營帳號，全歸她管。你不用操心那些，只管配合她出鏡就行。」王曉亮給李樂倒了一杯茶。
李樂視線看向王曉亮。
「老闆。」李樂憋紅了臉，「能不能不搞那玩意兒？現在生意挺好的，真沒必要。再說了……也沒必要再加個人分錢吧？」
他很直接，不想自己賺來的錢，分給除了王曉亮以外的人。
王曉亮撩起眼皮看著他。「你還聽不聽我的？」
李樂脖子一梗，聲音小了下去。「聽。」
「聽就行。」王曉亮敲了敲茶几，「馬媛媛，你記一下合作方案。」
馬媛媛趕緊掏出筆記本，拔下筆帽。
「利潤分配。李樂百分之五十，我百分之四十，馬媛媛百分之十。如果虧了，算我的，我全額兜底。」
「第一條，咱們都是自願簽署的這個協議，我們的股權是水果攤，與之有關的短視頻帳號……」。
馬媛媛筆尖停頓了一下，在本上飛快的寫。
李樂猛地站了起來，打斷了王曉亮。「這不行！」
王曉亮沒搭理他，繼續報：「李樂只負責日常經營，進貨賣貨。馬媛媛負責拍攝、剪輯、帳號運營，順帶做帳目監督。這也是為了把李樂解放出來，還是發展每個人的強項。工資，李樂每月五千元，馬媛媛每月兩千元……」
「老闆，真不行！」李樂急了，「還有工資是怎麼回事？合夥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要是虧了你全賠，我和她還照拿工資，這算哪門子合夥？」
王曉亮抬頭看他：「你給我坐下，懂個屁。」
「做生意就是這麼做的。你是老闆，你也是員工。只要你在幹活，你就得拿員工的錢，拿你該得的工資。分紅是分紅，工資是工資，一碼歸一碼。聽懂了沒？」
李樂張了張嘴，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王曉亮轉頭看向馬媛媛。「記清楚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你整理一下，去樓上列印三份協議，一會咱們簽了。」
馬媛媛點頭，合上筆記本，正要起來。
「對了，再加一條合作方如有偷奸耍滑、沒拿出自己的實力，敷衍應對自己的工作，貪墨財物、弄虛作假帳目等行為，一經發現，協議立即終止。」
馬媛媛點頭，上樓去了。
大廳里只剩下他們倆。
「小三子，你現在最需要幹什麼，知道嗎？」
李樂低著頭。「掙錢。」
「錯。是先把臉皮磨厚。」王曉亮看李樂依舊沒有抬頭，在桌上敲了敲，「別成天把面子掛在嘴邊，面子能當飯吃？能給你媽換腎？」
李樂咬緊牙關，腮幫子鼓了起來。
「男人三件寶，記住了。」王曉亮豎起三根手指，「說實話，辦實事，臉皮厚。下次再覺得不好意思，再覺得丟人，就想想病床上的老娘，想想這男人三件寶。」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馬媛媛拿著三份剛打好的協議快步走過來。
剛才在樓上，她把最後一條反反覆覆看。
「合作方如有偷奸耍滑、貪墨財物、沒拿出自己的實力，敷衍應對自己的工作，弄虛作假帳目等行為，一經發現，協議立即終止，並追究法律責任。」
她覺得這條是專門為她而加的。
她把協議擺在茶几上。
王曉亮拿起筆，唰唰幾筆簽上大名，按下鮮紅的手印。
接著李樂和馬媛媛也跟著簽了，按了手印。
簽完字，王曉亮擺擺手：「小三子，滾回去睡覺。晚上還有的忙。」
李樂拿著自己那份協議，低著頭走了。
王曉亮從包里掏出幾張摺疊好的A4紙，推到馬媛媛面前。
「看看這個。」
馬媛媛接過來攤開。
這是一份專門為李樂量身打造的短視頻帳號運營計劃書。
從人設定位、拍攝角度、文案風格，到引流策略、變現渠道，寫得明明白白。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專業術語，全是大白話，直白得連菜市場大媽都能看懂。
馬媛媛越看，越興奮。
她捏著紙張的邊緣，又看了一遍。這簡直就是一本手把手的操作指南。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緊迫感。
計劃書里的很多拍攝手法和剪輯技巧，她根本不會。
「有問題嗎？」王曉亮問。
馬媛媛把計劃書收好，攥在手裡。「有。我拍攝技術，剪輯水平有限，這我可以學，肯定會提高，就是會慢。」
「只要認真，不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