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媛媛再來承佑，距離上次不久，她這次來是主動的，帶著目的來的。
周末，把爸媽一塊兒拽來了。一來是饞，晚飯沒吃好，父母吃的太過清淡，想吃重口味的東西。二來，也是她此行的真實目的，有個事兒得當面磨她爸。
路邊可以停車，之前那次來，她就知道了，可這次來，她才知道夜市營業後，找個車位有多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距離夜市距離很遠，她爸說，這樣也挺好，就當散步了。
三個人走進門洞的時候，馬媛媛腳步停了下來。
門洞邊上釘了個小告示欄，上頭貼著一張A4紙，白底黑字，招聘信息。
招聘一名助理。
懂拍攝，會剪輯，性格開朗，溝通能力強。不怕加班，行動力足夠強。從事過自媒體的優先，待遇從優。
落款只有電話號碼，和聯繫人的姓氏：王。
沒有單位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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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媛媛站在那兒，把每個字看了兩遍。
除了沒幹過自媒體，和不怕加班以外，這不就是照著她寫的嗎？
她不太想繼續在古俊豪的公司幹了，主要是因為太忙太累，關鍵是氣氛特別壓抑。還有該死的上班打卡，她想調回來，看到這則招聘信息，她覺得更有希望了，承佑現在缺人。
她媽在後面催：「走啊，看什麼呢？」
馬媛媛沒吭聲，拿手機把那張紙拍了下來，跟上去了。
夜市比想像的更熱鬧。
三個人轉了一圈，烤串吃了兩把，涼皮來了一份，到聚才廳走了個來回，沒座了，裡頭人擠人。她爸不願意等，嫌吵。
往外走的時候，路過一個攤子，圍的人最多，里三層外三層的。裡面沒有人吆喝，馬媛媛好奇起來，想湊過去看看，她爸一把拉住她胳膊：「走走走，看什麼熱鬧。」
出了夜市，馬媛媛開車。
她媽坐後排，嘴沒停過：「這夜市有什麼好的，味道也就那樣，還死貴，人擠人的，出一身汗。」
她爸坐副駕駛，倒是公道話：「新宇那同學搞得確實不錯。這房租一直收著，這院子搞成夜市，多少攤位，這麼紅火，這攤位費低不了，這樣太穩了，還沒什麼風險，賺錢就要這樣，細水長流。」
馬媛媛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爸。」
「嗯？」
「你給表哥打個電話唄。」
她爸扭頭看她：「給他打電話幹啥？」
「讓他把我調回來，行不行？」
她爸臉上的表情變了，半天沒說話。
「當初人家要留你，你自己臨時變卦，跑古俊豪那邊去了。現在後悔？晚了。」
馬媛媛不死心，方向盤握著，嘴沒閒著：「爸，我知道我當時選錯了嘛，你就幫我問問，問問又不丟人。再說，你是他長輩。」
她爸不接話。
馬媛媛開始撒嬌，聲調往上拔：「爸……你就打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事兒。你不打我自己打了啊，我打通了你說，行不行……行不行嘛。」
她爸煩了：「你消停點行不行，開車呢。」
「那你打不打？」
「不打。」
「爸……」
後排一直沒出聲的媽媽，突然開口了。
「你要是答應相親，你爸就打，必須打。」
車裡安靜了兩秒。
馬媛媛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她媽，又看了一眼她爸。
一物降一物，她爸沒反對。
這倆人商量好的吧？真是催婚無處不在，我創造的機會老媽總能利用上，真有你的。
馬媛媛咬了咬嘴唇。
「行。」
「真的？」她媽坐直了。
「真的。現在就打，下個星期就約。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見，可以嗎？」
她媽樂了，拍她爸肩膀：「打吧，不就是打個電話，有什麼丟人的。」
她爸為難得不行，但也沒轍了。從兜里掏出手機，找到劉新宇的號，撥了出去。
免提開著，車裡三個人都聽得見。
響了三聲，接了。
「餵。新宇嗎？」
劉新宇那邊聲音挺熱絡：「叔，怎麼了？」
「孩子好嗎？青玉身體恢復的怎麼樣呀！」
「叔，你有事就說吧，怎麼還客氣上了。」
馬爸爸清了清嗓子，把事兒說了一遍，說話的時候儘量輕描淡寫，但求人的味道怎麼都蓋不住。
劉新宇沒猶豫：「我給他說說。不過不一定行，那個王曉亮的性子媛媛應該有所了解，死倔。上回我請他來的時候，他就撂過話說人事權集團無權干涉。我當時答應過他的。」
馬爸爸趕緊補了一句：「你儘量幫媛媛說說。當時那個王總是要留她的，她自己犯了渾，選錯了。」
「這樣啊……」劉新宇語氣鬆動了一點，「那曉亮本身如果認可她，機會就大了。行，我問問。」
掛了。
車裡安靜下來。
馬媛媛攥著方向盤，手心出汗。
五分鐘。
十分鐘。
她媽在後面問了一句：「怎麼還沒回？」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馬爸爸按了接聽，按下免提。
劉新宇的聲音：「叔，問到了。周一讓媛媛去面試，過了就留用。」
馬媛媛心裡一跳。
「但是……」劉新宇接著說，「先別辭職，請個事假過去。面試沒過的話，回古俊豪那邊繼續干，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好好好，謝謝新宇。」馬爸爸連說了三個好。
「叔，怎麼這麼客氣了，媛媛也是，怎麼自己不給我打，大了，反而生分了。」
掛掉電話，馬爸爸長出一口氣：「新宇還是給面子的。春節那會兒家裡聚會，好幾個親戚的孩子想進公司，他一個都沒答應，說公司現在不招人，只裁員。」
馬媛媛沒他爸那麼樂觀。
「什麼呀，爸。人家說的是面試。面試懂不懂？那個王曉亮要是不想用我，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我刷下去。這跟拒絕有什麼區別？」
她爸瞪了她一眼：「那你也可以不去，就當這個電話白打了。」
馬媛媛張了張嘴，沒話了。
她媽在後排敲了敲副駕駛靠背：「行了，不管過不過，你可得說話算話。你爸電話打了，人也求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去相親。」
馬媛媛撅著嘴，眼睛盯著前面的路。
「好好好，相親。我看不上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