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點，馬媛媛就到了承佑公司樓下，跟古俊豪請了假，說家裡有事。
停好車，她沒有進酒店大廳。
她去了後院，二媽食堂吃早餐的人已經不少，李淑梅正在擦桌子，收拾碗筷。
「媛媛？這麼早，又來蓋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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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買份早餐。」
「買什麼買，坐這兒，吃什麼自己拿。」
馬媛媛要了粥小菜，包子。
她掏手機準備掃碼，李淑梅一把把她手按下去了。
「跟姨你還來這套？承佑的人，早午餐全免。我最近正琢磨把晚上再干點什麼，弄個什麼花樣，到時候三頓都不要錢。」
馬媛媛笑了一下，咬了口包子。
李淑梅在對面坐下來，胳膊肘支著桌子：「今兒幹嘛來了？資料還沒有交接完嗎？」
馬媛媛嗯了一聲，含含糊糊把話題帶過去了。
「你們那邊待遇咋樣？古總單幹了，應該待遇更好了吧。」
「和之前差不多吧。」馬媛媛喝了口粥。
「那還行。」
「你們呢？」
「也差不多。」
李淑梅嘴上說著差不多，但嘴角往上翹。
馬媛媛多看了她兩眼。這女人，什麼時候變得嘴這麼緊了？以前碰上她，前腳打個招呼，後腳就得給你介紹對象，要不就是介紹大老闆，嘴裡含著單身貴族和已婚老闆的名單。馬媛媛知道，她也不是閒的沒事幹，是因為介紹成功後，紅包不少拿。今天愣是一個字沒提。
變了。
怎麼就變了？
馬媛媛吃完擦了嘴，道了聲謝，穿過安楊零食，往歡羅酒店的大廳走。
心裡多少有點發虛。
還有點生氣。
董事長打招呼，還要招聘。
今天來面試的人不多。
王曉亮把地方定在酒店大廳，就在他那張茶台跟前，來了人就在那裡聊，有人進來掃兩眼，聽了兩句，掉頭就走。大概以為碰上騙子了。
連個辦公室都沒有，估計也是在這個酒店開了個房間，利用別人的地方，打著招聘的名義，進行詐騙。
人是一個一個見的，見完就打發了，只有馬媛媛被王曉亮一直留在旁邊。
見證了今天上午的面試。
她發現，王曉亮只和其中的三女一男，說了相同的話，其他人聊了幾句就讓回家等消息。
但是每個人他都加了微信。
「你預選通過，現在給你一個題目，題目很簡單，去後面的夜市拍一條短視頻，主題不限，內容不限，一天之內發給我。」
快到中午，沒有人來，王曉亮跟她說了同樣的話。
馬媛媛攥著包站起來，火氣往上頭上涌。
早說不就完了？耗了她一上午。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結果呢？她也逃不了去夜市拍視頻。
和著董事長打了招呼也沒用。遠房親戚就是遠房親戚，面子給到了，事情還得走流程。王曉亮這人，果然跟劉新宇說的一樣——死倔。
不光倔，還壞！她明明告訴他，自己沒拍過視頻。
出了承佑大門，她在車裡坐了五分鐘，越想越窩火。
打了電話、求了人、搭上了相親的承諾，換來的就是「去夜市拍個視頻」。
她倒是會拍，但不會剪輯呀。
算了。回去上班吧。
回到公司，馬媛媛坐在工位上，拿著材料，盯著電腦，腦子拋錨。
滿腦子就一句話——「去夜市拍視頻。」
她覺得王曉亮是完完全全的是在羞辱她，她是承佑的老人，怎麼和新人一個待遇。
她觀察了一下四周，基本都出去了，打開手機，戴上耳機，用頭髮遮住，開始刷短視頻，越刷越不服氣。
這破玩意兒，隨便一個人舉著手機晃悠就能拍。憑什麼我不行？
她咬了咬牙，點在放大鏡上，搜索如何剪視頻。
工位上摸魚這種事她很少干，但今天顧不上了。跟著教程學，基本操作也就那麼回事。拖、剪、加字幕、配音樂，幾個按鈕翻來覆去。
只要不追求高難度，沒她想的那麼難。
下班鈴一響，她沒著急走，看完了課程，錯過了高峰期。
開車直奔夜市。
夜市剛開始熱鬧，煙火氣往臉上撲。馬媛媛舉著手機鑽進人堆里，錄了將近兩個小時。攤子、吆喝聲、油鍋里翻滾的炸串、蹲在路邊啃雞爪的小情侶、大爺推著三輪車拐彎差點撞上電線桿——什麼都拍，什麼都錄。
要不是手機都儲存空間不夠了，不停的在提醒，她還不會罷手。
回到家已經十點了。
她沒洗澡，直接坐到書桌前開始剪。
素材太多，挑了半天。配什麼音樂糾結了二十分鐘，最後選了一首她覺得最搭的。字幕一個字一個字敲上去，又覺得字號不對，刪了重來。進度很慢。
干到凌晨三點半，終於剪出來一版。
她盯著成品反覆看了三遍，說不上多好，但她很興奮，一點也不覺得累。她知道自己明白了什麼是剪輯了。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她頂著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對著鏡子看了一下自己——挺嚇人的。
管不了了。
她把視頻發給了王曉亮。
王曉亮的手機上陸陸續續到了三條視頻。
四個人，只發過來三個。
不用說，那個人應該放棄了。
兩個視頻很短，馬媛媛的視頻很長。
別人的都看完了，她的視頻還在傳輸中。
此時，崔婉秋端著杯子進來了。
「崔姐。」王曉亮抬頭，「問你個事。」
「啊，王總，您說。」
「馬媛媛，你怎麼評價？」
崔婉秋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看過來：「王總，你是知道她是我表侄女了，故意問我的吧？」
「還真不知道。」王曉亮靠回椅背，「就覺得你倆走得近，你更了解她。」
崔婉秋想了想：「聰明，能幹，要強。」
「完了？」
「這還不夠？」
「優點挺突出的。缺點呢？」
崔婉秋看著他，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主意太大。不喜歡被人管，你不管她，什麼事她都能給你干漂亮。你要是管得緊了，她反而會敷衍你。」
說完看了王曉亮一眼，「怎麼？打聽她幹嘛？」
「就問問。」王曉亮劃開手機，點開了馬媛媛發來的視頻，「最近她老往咱這邊跑，就是有點好奇。」
崔婉秋看王曉亮沒有繼續聊的意思，上樓了。
王曉亮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