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掛了電話,手機還貼在耳朵邊,沒放下來。
魏子衿剛才哭的樣子還在腦子裡轉,心疼,但也踏實。
和好了。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為自己已經是黑戶了,他以為離婚協議都擬好了。
結果呢?
房貸沒斷供,婚沒離,老婆哭著喊他老公。
全是他自己嚇自己。
他躺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嘴角不自覺往上翹。命書上那句話又浮上來——舊過過,未未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道理不複雜,活明白的人太少。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打個電話問一句就完了,別在腦子裡演連續劇。
他翻了翻手機通訊錄。一個個名字滑過去,哪個都想打。自己昏迷的事一點沒往外傳,指不定誰在那頭急得睡不著覺。
正琢磨先打誰,樓下傳來動靜。
不是過路車,是剎車的聲音,緊跟著倒檔,方向盤原地打了幾把,輪胎蹭地面的聲響很近。
王曉亮掀被子坐起來,趿拉上拖鞋,慢慢蹭到窗口。
一輛黑色奧迪A8停在別墅門口。
他認識。
付兆軍的車。
駕駛座那邊車門先開了,下來一個人,左右看了看,又抬頭往樓上瞄了一眼。
大黃。
另一邊羅必勝也下了車,繞過車頭走過來,兩隻手各拎一個大袋子。
王曉亮的手搭在窗框上,指頭攥緊了。
他想推開窗喊一聲。
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嗓子眼堵著一團東西,酸。真喊出去,第一個字就得破音。
他不想讓兄弟聽見的第一句話是哭腔。
吸了一口氣,憋了兩秒,慢慢吐出來。
樓下門鈴響了。
一聲,兩聲。
范奇山不會去開門的。王曉亮趕緊往樓梯口走,腳步快了兩拍,腦袋一陣發飄,腳下跟著飄。
不行,急不得。
一手扶著牆,一步一步踩下去。十幾級台階,心跳砸得胸口疼。
門鈴又響了一聲。
「來了來了——」
他喊了一嗓子,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小得多。
手搭上門把手,擰開。
黃學禮站前面,羅必勝在後面。外頭陽光正烈,從兩個人身後打進來,晃得王曉亮眯了一下眼。
他想笑。
臉上肌肉動了動,嘴角拉了一下,沒拉起來,卡在半道上。
黃學禮倒是先笑了。
「想見你一面,太他媽費錢了……」
後半句沒了。
笑也收了。
他跨上一步,一把把王曉亮摟過來,手掌拍在後背上,使勁拍了兩下。
拍得胸腔嗡嗡響。
王曉亮沒吭聲,摟著黃學禮,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鼻子酸得要命,眼眶燙,硬撐著。
兩個人鬆開。
王曉亮看向羅必勝。
羅必勝站在兩步外,手裡的袋子還拎著,嘴唇哆嗦,鼻頭紅透了,眼淚直接就淌下來了。
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撂,衝上來抱住王曉亮,一個字沒說,就是哭。肩膀一抽一抽,哭聲特別大。
王曉亮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你怎麼跟個娘們似的。」
說完自己愣了。
聲音劈了。
徹底劈了。
尾音全是抖的。羅必勝哭得更凶,王曉亮眼淚也沒忍住,偏過頭去,不讓他們看見。
好半天,羅必勝才鬆開手,拿手背抹臉。
「哥,你怎麼瘦成這樣,人都脫了相。」
王曉亮這才明白黃學禮都克制不住的原因。
自己照過鏡子,確實像鬼。
「這不好起來了嘛。進來說,別站門口。」
三個人進了客廳坐下,王曉亮在沙發中間,黃學禮和羅必勝一左一右。羅必勝把袋子撿過來放茶几上,透過袋子能看見幾盒營養品和一盒人參。
「三叔說的,有空過來看看你。」
「三叔也知道了?」
話一出口他就想明白了,劉新宇跟胡楊走得近,肯定是新宇說的。
王曉亮轉頭看黃學禮,「你倆怎麼湊一塊兒來的?以前不認識吧?新宇安排的?」
黃學禮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這會兒已經完全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你昏迷那天,新宇就給我發消息了。我一看就慌了,趕緊問怎麼回事,他說暫時講不清楚,有個大師在救你,讓我別來。我他媽能不急?天天追著他問,他就回兩個字——等著。」
黃學禮搖了搖頭。
「我就天天盯著手機,早上刷一遍晚上刷一遍,怕漏掉。前天他突然發了條語音過來,說你醒了,問我要不要來看看。我說廢話。他說那邊有你一個朋友,給你倆對接一下,路上有個伴。」
黃學禮瞟了羅必勝一眼。
「然後必勝就給我打電話了。」
羅必勝接話,「新宇哥把黃哥的號給我的,我一打過去,黃哥說現在就出發,我們就一起來了。」
王曉亮心裡一陣熱。新宇這人,什麼都替他安排好了。
「我真沒事了,就是躺太久,養一段時間就好。」
「先別說沒事。」黃學禮坐直了,語氣一沉。「到底怎麼回事?」
他頓了一下。
「新宇說,要不是那個大師來得早,人就沒了。」
羅必勝在旁邊盯著王曉亮,眼睛還是紅的。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王曉亮靠著沙發,想了想,從哪兒講。
「其實也沒什麼玄乎的。各種事趕一塊兒了。」
「來福城之前就連著幾天沒怎麼睡。上回跟你喝酒,喝多了,吐了半宿,人就虛了。後來又忙了一攤事,新宇這邊找我,又是兩天沒合眼。中間洗了個冷水澡,再加上跟子衿吵了一架……」
他頓了一下。
「奇山的師傅說,這些東西單拎出來,哪個都不要命。但它們擱一塊兒,身體直接就撐不住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黃學禮半天才開口,聲音悶悶的。
「以後別洗冷水澡。」
「老周,洗了一次冷水澡,人到現在沒消息。」
「你,洗了一次冷水澡,差點沒了。」
他食指點著茶几。
「你給我好好的。別瞎折騰。我還指望你幫我賺外快呢。」
王曉亮笑了一聲。
「強哥應該沒事。放心吧。」
黃學禮眉毛一挑,「你怎麼知道?你已經讓他看了?」
王曉亮點了點頭,他知道黃學禮說的他是范奇山。
黃學禮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下來。
「我能不能見見他?」
王曉亮不意外。太了解黃學禮了,他肯定想問仕途。
但范奇山那個脾氣……
「我去求求他。但這人你也知道,不太好打交道。萬一他不見,你別介意。」
「當然不能強求。」
羅必勝坐旁邊這半天,腦袋跟撥浪鼓似的左轉右轉,臉上寫滿了問號。
終於憋不住了。
「哥,黃哥,你倆在聊啥?什麼算了、算了什麼?我咋一句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