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一抬頭,羅必勝那張寫滿疲憊的臉就杵在了眼前。
頭髮和衣服倒是整齊,不像之前中午睡醒後,一副邋遢樣,這就是明顯的戀愛綜合徵。
「你怎麼就吃這個?」羅必勝大喇喇地在王曉亮對面坐下,掃了一眼桌上那盤孤零零的蛋炒飯,一小碟泡菜,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不等王曉亮開口,他扯開嗓子就沖後廚喊:「紅姐!加菜!魚香肉絲、酸辣土豆絲、水煮肉片!再來兩瓶啤酒!」
王曉亮趕忙阻止:「開著車呢,喝不了。」
「那酒就不要了!」
店裡人不多,菜上得飛快。
紅姐端著熱氣騰騰的菜盤子過來,嘴裡還念叨著:「你們倆兄弟可算又湊一塊兒了。」
羅必勝二話不說,拿起空碗就從王曉亮盤子裡分走一半炒飯,又把剛上桌的水煮肉片往他面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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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肉。哥,你要是沒錢了,就吭聲,百八十萬我可以開口要,三萬五萬的哥們現在就有。」
王曉亮心中一陣感動,但知道這小子覺得自己是沒錢才吃蛋炒飯的。
「你想什麼呢,吃個蛋炒飯就顯得我窮酸了?」
「不困難就好,你怎麼也是老闆,比我這個打工的強。」
兩人埋頭扒拉了幾口飯,羅必勝冷不丁地又開了口。
「哥,我怎麼覺得,咱倆生分了呢?」
王曉亮夾了塊肉片,放在碗裡,停下了筷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自從我跟歡歡、佳佳她們走得近了,你就像躲著我似的。」羅必勝的聲音裡帶著點委屈。
「放屁!誰躲你了?還歡歡、佳佳,叫得那麼親熱,酸不酸?」
「那你到這附近來,寧可一個人吃炒飯,都不去網吧找我,還說沒有?」羅必勝不依不饒。
王曉亮拿筷子頭點點他,「你小子,你要工作,要一鳴驚人地考研,還要追你家那個歡歡,你他媽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我這是心疼你,懂不懂?不打擾你奮鬥!不打擾你泡妞!懂嗎?」
羅必勝臉上那點鬱悶頓時煙消雲散,嘿嘿傻笑起來,「還得是我哥,夠意思。」
他立馬湊了過來,壓低聲音,一臉期待,「那個……你確定我能追上歡歡?」
「不確定。」王曉亮回答得乾脆利落,「但你們倆不是天天待一塊兒嗎?她起碼不討厭你吧。」
羅必勝點點頭,有點小得意,「嗯,我們很聊得來。她也經常來網吧找我。」
「表白了沒?」
羅必勝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敢啊,萬一我一表白,直接把人嚇跑了,那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你小子,」王曉亮恨鐵不成鋼,「她是個雛兒,難道你也是?兄弟,大膽上啊!抓她的手,親她的嘴!」
「哥,你這絕對是餿主意。」羅必勝一臉驚恐,「這要是把人嚇跑了,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了。」
看著他這副慫樣,王曉亮就知道,這小子是真陷進去了。
「要不,你就讓她給你輔導功課?」
「我暫時還不想讓她知道我在準備考研。」
「真沒勁。」王曉亮翻了個白眼,「你說我找你幹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跟你說,在你家歡歡的心愿清單里,絕對有一條是:和一個喜歡的人,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甚至,是來一次酣暢淋漓的成人運動。」
羅必勝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還真有可能!」
「那你還不趕緊下手?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愛信不信,錯過了可別哭鼻子。」王曉亮夾了塊肉塞進嘴裡,「乾脆別告白了,略過俗套的形式,去抱,去親,去摸。」
「好的,哥,我記住了!」羅必勝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接了軍令狀。
王曉亮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們蹦極去了沒?刺激不?」
羅必勝搖搖頭,「沒去成。本來約好了,結果佳佳臨時有事,就推後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又沉了下來,「哥,佳佳和歡歡她們倆,人特別好。你超市被收了,我們去的那天,本來要去蹦極的,佳佳說『我們今天先別玩了,去搶購點東西吧,去晚了就沒有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的!」
羅必勝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股質問的火氣,「這麼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說,我還是通過佳佳才知道的,你還說沒跟我生分?」
「跟你說有屁用?讓你跟著鬧心嗎?還是叫上你砍了那幫孫子?何必呢?」王曉亮嘆了口氣。
「怎麼沒用?我可以幫你分擔!我可以找我三叔!他或許能幫上你!你自己也可以找他呀!」羅必勝有些激動。
「不好再找了。我買房子的事已經找過他了,他大筆一揮給我便宜了二十萬,這份人情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
「二十萬算個屁!」羅必勝急了,「你就應該繼續找他,把人情欠得越多越好!我有感覺,我三叔特別看好你!我跟他打電話,十次有八次都問起你,還老說讓我跟你好好學。」
這話讓王曉亮徹底愣住了。
胡楊?安楊集團的老闆,為什麼會偏偏看中自己?
就因為自己的運氣好?這說不通啊,就因為和羅必勝的這點交情?
一個身家百億的大老闆,會因為這點虛無縹緲的東西就高看自己一眼?不好解釋呀。
「他……他都問我什麼了?」王曉亮忍不住問。
「就問你在幹什麼,最近都幹了些啥。」
「你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啊。」羅必勝理所當然地回答,「我說你還在開超市,結果學校那個超市,被學校里那幫不要臉的給收回去了。他問為什麼,我說就是找了些莫須有的罪名,清舊人換新人唄!他問你狀態怎麼樣,我說挺好的,那天本來要幫你把零食和飲料在網吧賣呢,結果你七天就全賣完了。」
羅必勝清了清嗓子,學著他三叔的腔調,沉聲開口:「他說,『瞧瞧人家,比你大不了幾歲,就能受這麼大的委屈。你啊,跟著好好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