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燁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口起伏著，撐在床單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他看著上方那雙還帶著迷離水光的眼睛，聲音帶著未散的喘息：」你確定……今天沒喝酒？」
李昂也喘著氣，額角的碎發被汗意浸濕了幾縷，貼在皮膚上。他的目光落在慕容燁微微泛紅的唇上，嘴角彎起一個帶著幾分得意的弧度：」燁醫生不是親自檢查過了嗎？怎麼，親都親這麼久了……聞不出來？」
慕容燁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目光里的審視還沒有完全退去，像是還在確認什麼：」你確定就是今天？」
李昂眼裡的迷離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反覆追問後的微澀。他輕輕嘆了口氣，撐在慕容燁上方的手臂微微鬆了力道，像是準備放棄了——可就在他後撤的瞬間，慕容燁猛地翻了個身，將他反手壓在了下面。床墊發出一聲悶響，兩個人的位置完全顛倒。
慕容燁俯視著他，眼底的火焰比方才更灼熱了幾分，聲音卻低得像從胸腔里直接震出來的：」你想好了——就不要後悔。」他沒有給李昂回答的時間，低下頭，吻落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把所有積壓的東西都通過這一個吻傾倒出來。李昂閉上眼睛，感覺到唇齒間傳來的溫柔和力量交織在一起，像潮水一樣將他整個人淹沒。這一次他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把自己交出去。
空氣里瀰漫著曖昧的濕熱氣息。他們從臥室到浴室，花灑的水流聲淹沒了大部分聲響，偶爾有模糊的喘息和低沉的呢喃在水汽中散開。慕容燁把李昂按在冰涼的瓷磚牆上，吻從他的後頸沿著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像一隻餓了太久的野獸終於找到了獵物。李昂的聲音被水聲裹著，斷斷續續地碎在蒸騰的熱霧裡。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終於停了。兩個人裹著浴巾回到臥室，窗外的夜色已經從墨藍轉向了更深濃的暗。
李昂站在慕容燁身後，手裡舉著吹風機，溫熱的暖風穿過慕容燁半乾的髮絲，他的手指偶爾穿過那些黑色髮絲，動作生疏卻帶著一種認真的溫柔。慕容燁坐在床邊，背對著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和你那個女友……分手了嗎？」他的語氣儘量放得隨意，可李昂還是聽出了底下壓著的那層小心翼翼的在意。
李昂沒有著急回答。他的手指在慕容燁的發間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撥弄著，像在故意拖延：」如果我說沒有呢？」
慕容燁猛地回過頭來看他，眉頭擰著，目光裡帶著警告：」你敢。」
李昂伸手把他的頭掰了回去，語氣裡帶著哄小孩似的耐性：」你幹嘛？還沒吹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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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燁沒有配合他的動作，偏著頭說：」行了，不想吹了。」他抬手從李昂手裡拿過吹風機，站起來收進了抽屜里，然後掀開被子躺了下去，背對著李昂，聲音悶悶的：」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李昂站在床邊，看著他後腦勺那個倔強的輪廓，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剛躺下去，慕容燁就猛地翻過身來，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像一隻被觸到領地的豹子。李昂被他盯得往枕頭裡縮了縮，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終於肯攤牌的放鬆：」好了，她不是我女朋友。那天是我沒想好……做了傷你的事，對不起嘛。」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隻在討好主人的貓。
慕容燁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那些話的真偽：」真的？」
」嗯，」李昂認真地迎著他的目光，嘴唇彎了一下，」真的。」
慕容燁的嘴角終於鬆動了，彎起一個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但他很快扭過頭去，把那份笑意藏進了枕頭裡。窗外月光正好，兩個人在那段無聲的默契里慢慢合上了眼睛——雖然沒有更多的言語，可彼此都知道，有些東西就在這個夜裡落了地，生了根。
第二天清晨，慕容燁的生物鐘準時把他叫醒了。他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光還是淡金色的，他偏過頭，看到李昂還睡著。側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晨光中投出細碎的影，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場不錯的夢。慕容燁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微微傾身，在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那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他無聲地掀開被子，穿上運動服出門跑步。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袋早市買的新鮮食材，他系上圍裙站在灶台前，煎蛋的滋啦聲在清晨的廚房裡聽起來格外安心。
李昂是被食物的香氣叫醒的。他揉著眼睛從臥室里走出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身上穿著慕容燁的舊T恤，肩線寬了一圈，整個人松松垮垮的，站在廚房門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慕容燁頭也沒回，把煎好的蛋和烤面包裝盤推到餐桌那邊：」去洗臉，過來吃飯。」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了早餐，沒什麼太多話，卻誰也沒有看手機。飯後李昂主動收了碗去洗，慕容燁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把洗好的碗碟一隻只碼進瀝水架里，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李昂的側肩上，把那些水珠照得一閃一閃的。之後他們一起出門逛了趟超市，李昂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回頭問他」這個要不要」，慕容燁站在貨架旁搖頭，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完了整排貨架。回到家後一切又歸於那種安靜的默契——慕容燁像往常一樣窩在沙發上看病歷，李昂沒什麼事做，便躺下來，頭枕在慕容燁的腿上，閉上眼，像是在聽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紙張翻動的細碎聲響。時間過得比平時慢，可那種慢讓人覺得很舒服。
而在臨城的另一頭，慕容園裡一大早便忙碌了起來。慕容傅檢查了一遍後備廂，確認給林華帶的禮物整整齊齊碼好了——上好的海參、兩盒茶葉、一箱當季的鮮果，還有一盒秦語提過一嘴的糕點。他合上後備廂，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正和阿姨說話的秦語。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風衣，站在晨光里，整個人顯得柔和而安靜。慕容傅走過去說：」都準備好了。吃了早飯就走，早點到那邊還能陪媽多坐一會兒。」
秦語應了一聲，可目光里有些不易察覺的游移。她知道林華那個性子，回頭見了面，怕是兩三句話就會把不該說的事情抖出來。但她只希望，那個概率能小一些。車子駛上高速之後，秦語反常地安靜。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靠在窗邊看風景，也沒有翻手機，只是端正地坐著，目光落在前方擋風玻璃上，若有所思。慕容傅從後視鏡里瞥了她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有心事？」
」沒有。」秦語回得很快，甚至快得有些刻意。她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過猛，便又補了一句，」有點激動。」可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編得太過牽強——哪有回自己家還激動的，又不是幾年沒見。
慕容傅嘴角微微一扯，忍著沒笑出聲。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說：」好了，就算是汪碩，也沒必要心不在焉的。我又不會吃了他。」
秦語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你怎麼知道的？我表現有這麼明顯嗎？」
」不是你表現明顯——」慕容傅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中控屏上點了幾下，翻到朋友圈頁面遞給她看，」是他自己發的。」
秦語接過手機低頭一看——汪碩今天早上發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滿滿一桌子的菜，文字寫著」今天中秋，去見一個好久沒見的人」。下面的定位赫然就是林華所在的那個小城。秦語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兩秒，默默把手機還給了慕容傅。她想了一路要怎麼跟他提這件事，結果汪碩自己先發了一條不打自招的朋友圈。
」我知道你不說，是怕我衝過去找他。」慕容傅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平穩而篤定，」可我現在不怕了。」他趁著紅燈停車的間隙，轉頭看了她一眼，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因為我現在很確定——你不會喜歡他了。」
秦語看著他嘴角那抹收都收不住的得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目光轉向了窗外，任由他的手握著她的沒有抽開。
車子駛進那條熟悉的巷子時，林華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薄毛衣，手裡還攥著一把擇了一半的豆角，看到車子停下來便迎了上去，笑得滿臉褶子都展開了：」哎喲——總算是回來了！今天晚上不走了吧？」
慕容傅從後備廂里拎出大包小包，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答話，語氣裡帶著晚輩對長輩特有的那種妥帖和熱絡：」媽，我跟小語商量好了，今天就在這兒陪您，明天再回去。」
秦語站在他身後，聽到」商量好了」那四個字的時候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商量？他壓根沒跟她提過這茬。不過她也沒揭穿，只是接過慕容傅手裡的一袋水果，跟著進了門。
林華拉著兩個人往屋裡走，嘴裡絮叨著：」正好，昨天阿碩啊——給我帶了一堆菌子，又新鮮又肥，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今天正好炒了給你們嘗嘗！」
秦語偏過頭看了一眼慕容傅。他正把禮物放到牆角，聞言動作只是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直起身來，從容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了」的淡然，轉頭對林華笑了笑：」媽，那菌子要怎麼做？我跟您學學。」他走進廚房挽起袖子，立刻像是自己家一樣幫起忙來。秦語站在客廳里，看著他站在林華身邊低頭認真聽她講菌子怎麼清洗的樣子，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就鬆了那麼一點。她把外套脫了掛起來，也跟進了廚房：」媽，我來幫忙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