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燁沒有回答。他自己湊上去,吻住了李昂的唇。這一次比在賽車場邊的那一下長得多。李昂的唇上有海風的味道,涼涼的,帶著一點咸。慕容燁含住他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然後加深了這個吻。李昂回應著他,手抬起來,扣在慕容燁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海浪一層一層地湧上來,在他們腳邊碎成白色的泡沫,又退回去。風聲、潮聲、呼吸聲,全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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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完了,兩個人分開。慕容燁先站起來,伸手把李昂也拉了起來。他們在沙灘上跑,你追我趕,李昂在前面跑,慕容燁在後面追,兩個人在沙地上踩出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腳印。跑累了就停下來拍照,李昂舉著手機,把兩個人框進鏡頭裡,慕容燁難得地對著鏡頭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慕容燁忽然從後面抱住了李昂的腰,把他整個人抱起來轉了一圈。李昂驚叫了一聲,然後大笑起來。那笑聲清亮亮的,被海風吹散在空氣里,和潮聲混在一起,飄得很遠。
天色慢慢暗下來。海邊的光從橘紅變成灰紫,又從灰紫變成深藍。兩個人離開沙灘時,身上都沾了一層薄薄的沙,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可誰都沒有在意。他們肩並肩走回停車場,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慕容園的天色也已經暗透了。
秦語今天出去了一趟。她跟陳老說好了,今天不送飯,有事情。陳老看了她一眼,沒多問,只是叮囑了一句「早點回來」。秦語約了莫曉婷吃飯。兩個人找了一家安靜的餐廳,吃了頓不緊不慢的晚飯。莫曉婷一直在說她最近追的劇,秦語聽著,偶爾笑兩聲,心裡卻總像有根線被扯著,松鬆緊緊,不太安定。
吃完飯,莫曉婷拉著她去逛了一會兒街。秦語買了一條圍巾,深灰色的羊絨,手感很軟。她想著慕容傅冬天怕冷,辦公室里空調又開得足,給他圍正好。買完單的時候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把圍巾塞進袋子裡,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回到慕容園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慕容傅的車沒在車位上,估計還在加班。倒是崔芸和顧雪早早就回來了,兩個人在花園的庭院裡坐著,喝茶,聊天。遠遠望去,崔芸靠在藤椅上笑,顧雪坐在她旁邊,手裡捧著一杯茶,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偶爾有笑聲飄過來,輕輕的,散在風裡。
秦語從旁邊經過,沒有過去打招呼。她直接進了屋子,腳步放得很輕。客廳里沒人,她特意拐到陳老的房間門口聽了一下,裡面安安靜靜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已經睡了。她這才上了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洗澡,換睡衣,靠在床頭翻一本沒怎麼看過的書。字在眼前排著隊走過去,一個也沒進腦子。她看了兩頁就放棄了,把書扣在胸口,望著天花板發呆。窗外的風一下一下地吹著,窗簾輕輕晃,像在嘆氣。
快十點的時候,樓下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
穿過庭院,進了客廳。崔芸還沒有睡,她看到慕容傅回來然後問了一句,崔芸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不少,從樓梯口傳來。
「怎麼回來這麼晚?又和你那幾個朋友喝酒去了?」
「下午找了汪棠聊點事情。」慕容傅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疲憊。
慕容傅還是回答了,畢竟她還是他媽不是嗎?崔芸沒有過多在意什麼,畢竟他外面工作的事情她也管不著,更何況他也說了對方是汪棠,對於其他女人她是有意見,但是對於汪棠來說,她也算是崔芸看著長大的,就像是慕容燁的妹妹,慕容傅的姐姐一樣而已。算半個自家人。崔芸只是「嗯」了一聲。
「好了,這麼晚了,把桌子上的雞湯喝了再睡覺吧。」
慕容傅端起碗。雞湯盛在白色的瓷碗裡,湯色清亮,浮著幾粒枸杞和一小片黨參。他確實累了,從下午跟汪棠談完事回來,腦子裡就昏昏沉沉的,說不上是困還是別的什麼。他沒多想,仰頭幾口把湯喝乾淨了,碗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我上去了。」
他上了樓,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有些沉。走到二樓走廊時,他經過顧雪的房間門口,再走幾步就是自己的房間。他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阿傅哥哥。」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慕容傅停住腳步,回頭。顧雪站在她的房間門口,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裙,頭髮披著,臉上帶著一種怯怯的表情,像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
「我明天就離開慕容園了。」她說,聲音輕輕的,「你能陪陪我嗎?就一會兒。」
慕容傅皺了皺眉。他頭有點暈,眼前的畫面微微晃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有些啞:「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現在頭有點暈。」
「我扶你。」顧雪走上前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就說幾句,不耽誤太長時間。我保證,過了今天,以後就沒有機會再說了。」
她的手很軟,扶著他的力道卻意外地穩。慕容傅想抽回手臂,可身體像被什麼東西裹住了一樣,使不上勁。他任由顧雪扶著,腳步虛浮地走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裡有淡淡的香薰味道,甜膩膩的,像某種花果調。慕容傅被扶著坐在沙發上,背靠上柔軟的墊子,整個人往下陷了一點。他感覺到身體裡有一股熱意在慢慢湧上來,從胸口往下沉,沉到小腹,又往上涌,涌到四肢百骸。那種感覺不太對。他扯了扯領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去給你倒杯水。」顧雪轉身走向茶几,拿起水壺往杯子裡倒水。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水倒到一半,她的手一歪,杯子倒了,水灑在她的衣服上,前襟濕了一片。
「哎呀。」她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回頭看了慕容傅一眼,「我去換件衣服,你等我一下。」
她進了更衣室,門關上了。慕容傅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頭越來越沉,身體越來越熱。他的手指攥緊了沙發的扶手,指節泛白。他隱約覺得不對,可腦子像被灌了漿糊,轉不動。他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幾分鐘後,更衣室的門開了。
顧雪走出來,完全換了一個人。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吊帶睡裙,低胸的領口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裙擺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頭髮散在肩上,眼神里有一種慕容傅從未見過的、赤裸裸的渴望。
「阿傅哥哥。」她的聲音柔得像化了的糖,幾乎能滴下來,「你很難受嗎?」
慕容傅沒有抬頭。他強忍著身體裡那股翻湧的熱潮,連呼吸都放重了。顧雪走到他面前,彎下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她的身體貼得很近,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
慕容傅渾身發軟,腳下踉蹌了一步。顧雪順勢把他往床的方向帶。兩個人一起跌倒在床上,顧雪壓在他身上,頭髮垂下來,掃過他的臉。
「阿傅。」她的聲音近在耳側,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柔軟,「我有多愛你,你知道嗎?」
慕容傅沒有回答。他的意識在抗拒,可身體像著了火,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他的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嘴唇微微翕動。
「這幾天看著你和秦語那般親密,我真的快要瘋掉了。」顧雪的手指撫上他的臉,指尖沿著他的下頜線緩緩滑下去,「明明我們相愛那麼多年,為什麼陪著你的人是她,不是我?」
「秦語……」慕容傅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個模糊的、低啞的名字,「我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