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斜斜地漏進來,在寬大的床面上鋪了一道暖融融的光帶。李昂緩緩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里是慕容燁安安靜靜的睡顏——他側臥著,一隻手搭在枕邊,睫毛在晨光中投出細碎的影子,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李昂偏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從他微蹙的眉骨滑到鼻樑,又滑到唇線柔和的下頜。他確實長得很好看。李昂不自覺地抬了一下手,指尖懸在離慕容燁臉頰幾厘米的地方,想了想又收回來——怕吵醒他。他輕巧地掀開被子下了床,腳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回頭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伸手把被他掀開的那一角被角重新掖好,然後才轉身走出臥室。平時都是慕容傅早起然後給他準備早餐,昨天晚上他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沒起得來,想讓他多睡一會。
廚房裡的一切都還停在昨晚的樣子。李昂打開冰箱,取出雞蛋和肉腸,又翻出兩片吐司和一盒牛奶。他把平底鍋架上灶台,開小火,倒了一點油,雞蛋磕進鍋里的時候發出滋啦一聲清響,蛋清在油溫里慢慢凝成白色的邊。他低頭看著鍋里的變化,橙黃色的蛋黃在白色的蛋白中央微微晃動著,像一枚安靜的太陽。他不知道慕容燁平時是怎麼把雞蛋煎得邊緣焦脆中間流心的,他只能憑感覺翻了個面,雖然有一邊的蛋白碎了一小塊,但整體看起來還不算太糟。他把煎好的雞蛋和肉腸裝進盤子裡,又把麵包片放進吐司機按下按鈕,然後靠在灶台邊沿等了幾秒。
慕容燁感覺到手臂上的人沒在,緩緩睜開眼睛,沒見到李昂的身影,也起來了,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8點半,換做以前他這個時候都快要準備出門了,然後捏了捏太陽穴,希望這樣可以讓自己清醒一些,他出了臥室看到李昂在廚房忙著,走上前去,從背後抱住他。
李昂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一雙手臂從背後環過來,交扣在他的腰前,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慕容燁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低低地落在他耳畔:」做什麼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
李昂偏過頭看他一眼,嘴角彎起來,指向灶台上那兩隻盤子:」沒看見嗎?做早餐啊。」他一樣一樣地數過去,」雞蛋、肉腸、麵包片,還有牛奶,一會兒可以再加一點蔬菜。」
慕容燁沒有鬆開他,下巴還在他肩窩裡擱著,目光落在鍋里那枚邊緣有些碎了的煎蛋上,聲音裡帶著一種還沒有完全醒透的、軟軟的熱度:」嗯——看起來不錯。」
」當然。」慕容燁回答得很快,像是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完全不懷疑。李昂低頭看了看鍋里,又偏頭看了看肩窩裡那顆腦袋:」那你去那邊等我一下,馬上就好。」慕容燁搖了搖頭,沒有要動的意思,鼻尖蹭了蹭李昂的耳廓。李昂被他蹭得有些癢,側了側頭:」你是不是餓了?要不先吃個水果墊墊肚子。」
他從旁邊的果盤裡捏起一顆葡萄,轉身遞到慕容燁嘴邊。慕容燁看了一眼那顆葡萄張嘴,又抬眼看了一下李昂,李昂把那顆葡萄送到他在嘴上,但是慕容燁沒有完全包裹完,只是留在了牙齒之間,李昂換大拇指輕輕將那枚葡萄推進了他嘴裡。慕容燁這才得意地嚼著,嘴角彎出一個弧度。他又從果盤裡拿了一顆草莓遞給李昂,李昂沒多想,張嘴就咬了一大口,一整顆草莓包含在他嘴裡——他的牙齒故意輕輕碰了一下慕容燁的指尖,那動作很輕,像是故意又不像是故意的,然後他收回去,鼓著腮幫子,露出一個得意笑容。慕容燁看著他鼓鼓的腮幫子,手臂忽然收緊,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俯身想要湊上去。李昂往後仰了仰,嘴裡還含著那顆草莓,含糊不清地問:」你幹嘛——」
慕容燁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他的後背,不讓他往後躲得太多,聲音低而從容:」你說呢?讓你吃一半,沒讓你全吃掉啊。」
」你也沒說啊。」李昂的嘴角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笑意,然後想要立馬嚼了嘴裡的草莓。慕容燁眼疾手快,手臂用力向上一提,李昂被他帶得微微揚起下巴,慕容燁順勢吻了上去,舌尖輕巧地撬開他的齒關,在李昂還沒來得及合上嘴的反應里,準確地找到了他嘴裡的那顆草莓果肉,咬下一口,然後緩緩拉開距離,臉上掛著一副」得手了」的壞笑。然後又輕啄了一下他的唇才拉開了距離。慕容燁一臉壞笑的看著他,滿意的嚼著從他嘴裡搶來的半顆草莓,鍋里的油炸得滋滋作響。
李昂愣了一下,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又看了看他,又氣又笑地推了他一把:」都怪你,一天到晚就只想著情愛之事,差點沒早餐吃了!」他轉過身去手忙腳亂地關火,鍋里的油已經燒得有些冒煙了,雞蛋的邊緣焦了一層比預想中更深的褐色。慕容燁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我啊,是色令智昏。」
慕容園那邊,早飯已經吃完有一會兒了。秦語陪陳老坐在花園的廊下,一人拿一隻小噴壺給那一排月季澆水。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石板地面上晃動著斑駁的光影。慕容傅今天早早就出了門,公司那邊雖然還在假期里,但有些事他需要過去處理一下。他走的時候秦語還坐在廊下跟陳老聊天,他站在台階上喊了一聲」我走了」,秦語偏過頭來沖他點了點頭,他便轉身走了。
慕容韋今天也動身回了劇組——他那一部戲剛殺青,但新接的工作已經在催了,一早他拖著行李箱從樓上下來,在客廳里跟陳老抱了一下,又朝秦語揮了揮手,臨出門的時候回頭喊了一句:」嫂子,替我看著我哥別亂來。」秦語笑著回他一句」你自己去跟你哥說」,慕容韋吐了一下舌頭便拎著箱子出了門。
至於崔芸,她看見秦語在家,她也不願意待著,上午就找了個藉口說老姐妹約了牌局,吃過早飯便換好衣服出了門,背影消失在院子門口的時候,那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秦語把目光從她的背影上收回來,繼續給月季澆水,沒有多說什麼。慕容慶倒是難得在家。他坐在客廳靠窗的位置,手裡攤著一份經濟日報,鼻樑上架著老花鏡,偶爾端起手邊已經涼了大半的茶喝一口。他就算不管公司的事情,但是一直以來養成的習慣還是一直保留著。他不怎麼說話,有時候報紙翻頁的聲音會從客廳那邊傳過來,像一座老鍾平穩而規律的滴答聲。秦語澆完花之後,回到廊下,從旁邊的書架上隨手抽了一本散文集,坐在陳老旁邊的竹椅上看書。風從院子裡穿過去,把桂花樹上零星的幾朵花吹落下來,落在書頁的邊緣,又被她輕輕拂去。一個上午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