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就回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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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孫艷已經躺下了,側著身,像是睡著了。
林閒在黑暗中躺下來,聽到她翻了個身,聲音帶著剛入眠時特有的那種含混。
「明天想走那條路,別忘了。」
林閒應了一聲:「忘不了。」
……
第2天早上,霧散得比預想中慢。
林閒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一陣,山脊線上的霧氣還盤著沒散,但已經不像剛天亮時那麼稠了。
他回屋換了一雙鞋底厚實的登山鞋,又把腰間的匕首調整了一下位置,把一隻裝了水和幾塊乾糧的小背包挎上肩頭。
走到堂屋門口朝裡面說道:「小艷,霧快散了,走吧。」
孫艷從屋裡出來,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速干T恤和黑色長褲,褲腿收進短靴里。
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更幹練了幾分,像是隨時能進山幹活的樣子。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遠處的山脊:「我看了氣象預報,今天過了中午沒有雨,傍晚之前能回來就行。」
她說著彎腰系了一下鞋帶,直起身來,「走吧。」
兩人穿過村道,沿著仙子山腳那條熟悉的山路進了林子。
孫艷走在前面,步伐比她平時辦案時更放鬆一些,她在一處岔路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林閒一眼。
「你平時也一個人走這條路?」
林閒跟上來:「經常走。山里空氣好,也清靜。」
孫艷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了。
走到半山腰,孫艷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岩石上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
直起身來看著山谷裡層層疊疊的樹冠,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村莊輪廓。
「這地方確實跟城裡不一樣,站在這裡感覺腦子都輕了半斤。」
林閒在她旁邊站定:「再往前走一段,有個地方靈氣更足。」
他們繼續沿著山路往上走了一段,穿過一片密實的灌木叢之後,前方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露出一個小型山坳。
山坳四周被高聳的樹木和岩壁環抱著,中央的巨石上放著一隻布袋,袋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幾顆泛著藍白色螢光的靈晶。
林閒看到那隻布袋,腳步頓了一下。
他記得自己前幾天離開的時候,山坳里已經空了,能帶走的靈晶他都已經收進了背包里,並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在那裡。
孫艷察覺到他腳步的停頓,側過頭來:「怎麼了?」
林閒的目光落在那隻布袋上:「那袋東西不是我放的。」
孫艷的眉頭微微一動,她沒有再往前走,站在原地掃視了一圈山坳四周的樹叢和岩石縫隙。
林閒走過去蹲下身,伸手解開袋口,裡面是五顆靈晶,品質中等,排列整齊,跟之前他找到的靈晶幾乎一樣。
他把布袋口重新紮好拎起來,直起身來又看了一遍四周。
山坳里沒有人,樹叢和岩壁之間除了風聲以外沒有別的聲響,也沒有任何人留下的腳印。
他拎著那隻布袋,走回孫艷身邊:「山里應該是有人在放這些東西。」
「上次也是,我在山坳里找到了一批靈晶,排得整整齊齊,像是有人提前放在那裡等我來取。」
孫艷的目光從那隻布袋,移到林閒臉上:「會是什麼人?」
林閒想了想:「不清楚,但那個人沒有惡意。」
「嗯。」孫艷站在石頭上,抬頭透過樹枝看著天空:「那就等著他下次出現。他既然放了兩次,就還會放第三次。」
她說著從石頭上跳下來,「回去吧,我餓了。」
兩人沿著來路下了山,穿過村道回到林閒家院子裡。
孫艷去廚房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林閒手邊,另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在石桌旁邊坐下來。
三天後的傍晚,孫艷提著一隻行李箱站在林閒家院門口。
林閒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看到她站在那兒,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房間收拾好了,在東邊那間,窗戶對著院子裡的柿子樹。你自己看看缺什麼再說。」
孫艷跟著他穿過院子,走進那間收拾好的房間。
窗台上擺著一隻白瓷瓶,瓶里插著幾枝剛剪下來的野花,花莖還帶著水珠。
床單是淺灰色的,枕頭壓得平整,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暖黃色的小檯燈。
她站在窗邊,透過玻璃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柿子樹:「挺好。不用再添什麼了。」
她把行李箱放在牆角,轉身走出來的時候,在院子裡站定。
「我先把那點東西歸置好,一會兒出來。」
林閒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院子另一頭,蹲下來把牆角那幾盆曬了一天的多肉植物,挪到陰涼處。
傍晚,沈秀茹家的院子裡多擺了一把椅子。
吃過晚飯,夜色完全暗下來,大家陸續散了。
孫艷沿著村道走回林閒家的院子裡。
她看到林閒後,就問道:「明天早上起來,你能帶我去村口那條路走一圈嗎?我想認認路。」
林閒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透,孫艷就推開了東屋的門。
她換了一身淺藍色的短袖衫和深色長褲,站在屋檐下伸了個懶腰。
側頭看到林閒正蹲在院子裡洗臉,彎腰捧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用袖口擦了一下:「走不走?」
孫艷說:「走。」
兩個人沿著村道慢悠悠地走著。
孫艷走得不快,目光在路邊的菜地、水渠和籬笆上輪流掃過。
她們走到村口老槐樹底下的時候,孫艷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樹冠:「這棵樹有多大歲數了?」
林閒說:「村里沒人說得清,反正我記事的時候它就在了。」
兩人繼續走著。
林閒心裡知道,孫艷在村里住了好幾天,是在考察村子,也在仔細觀察他身邊的人和事物。
畢竟,他現在給不了她想要的。
但是,想在先字村里住下來,擁有自己的家,還是可以的。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經過劉翠琴家門口的時候,劉翠花正端著碗蹲在門檻上喝粥。
她看了一眼林閒,又看了一眼孫艷,目光在孫艷臉上停了一下:「這位就是孫警官吧?聽村里人說了。」
孫艷站在路邊:「你好,我叫孫艷。」
劉翠花把碗換了一隻手端著:「聽說你在村里住下了?」
孫艷點了點頭:「住幾天。」
劉翠花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喝粥。
她知道,孫艷是為了林閒住下來的。
雖然她和林閒有了那種關係,但是人家畢竟是個大小伙子,她是個寡婦,根本就配不上人家。
能夠偶爾在他身邊伺候他,她心裡已經很滿足了。
別的不奢求。
而林閒,這幾天心裡煩惱著。
孫艷住進村子裡,搞得他非常的尷尬。
他知道,有些事情總是要爆發出來。
只是時間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