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林閒在自家院子裡收拾那幾袋靈晶。
手機在石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孫艷發來的消息。
「那兩個綁匪的審訊結果出來了。他們承認是受僱於馮玉康生前的一個舊識，人在省外，暫時還沒鎖定具體位置。」
「但可以確認的是，馮玉康雖然死了，他的關係網並沒有完全斷掉。」
「那兩個人只是被臨時雇用的，雇他們的人通過一個中間人付了錢，沒有再露面。你那邊做好應對準備。」
林閒看完消息，把手機放在石桌上，在院子裡站了片刻。
他走進屋裡，在門框處停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側過頭看向院牆外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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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夜色本身在緩慢地流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遠處安靜地注視著這片村莊。
隨後，他給孫艷回了消息。
「我知道了，小艷。」
第2天一早，林閒正蹲在院子裡修一隻漏水的水桶，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孫艷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T恤，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她沒有穿警服，站在院門口的樣子，跟平時在局裡見到的判若兩人，看上去就像來走親戚的。
林閒放下手裡的水桶直起身來：「你怎麼來了？」
孫艷走進來，把帆布袋放在石桌上。
「局裡批了三天假，我過來住幾天。順便看看你這邊村子是個什麼情況，上次匆匆忙忙的什麼都沒看清。」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刻意放鬆的隨意。
但她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又落在林閒身上，「怎麼，不歡迎？」
「歡迎。」林閒從屋裡搬了一把竹椅出來，放在院子樹蔭下，「你先坐，水在灶台上，自己倒。」
孫艷沒有急著坐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她轉了一圈後在竹椅上坐下來，側頭看了一眼院門口的方向。
院門正敞著，外面是上午的陽光照著的一條空村道，顯得安靜而透亮。
兩個人簡單聊了一會兒，隨後就出門了。
上午十點多，孫艷跟著林閒去了一趟製藥廠，在車間門口站了不到五分鐘，沈秀茹就知道消息了。
她在自家院子裡擇菜的時候，聽路過的鄰居提了一嘴。
擇菜的手沒有停，只是「哦」了一聲。
金蓮是在村口碰見孫艷和林閒並肩走著的時候，才知道的。
孫艷這次來找林閒，是為了感情的事情。
金蓮見到林閒後，淡淡地問道：「來客人了？是小艷姑娘啊。」
林閒點了點頭，說：「嗯，她來住幾天。」
金蓮沒有多問，端著空盆轉身回了院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秀茹家桌邊坐著的人比平時多了兩個。
孫艷坐在林閒旁邊，面前的碗裡已經堆了小半碗菜。
沈秀茹坐在桌對面，沒有刻意多往孫艷那邊看。
金蓮坐在靠牆的老位置上，端著碗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吃完飯後，孫艷幫著收碗，沈秀茹接過她遞來的碗的時候說：「你是林閒的朋友，來了就是客人，碗放著我來洗。」
沈傾城來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了。
站在院門口，看到孫艷正坐在石桌旁邊喝茶，她進來在石桌對面坐下。
「孫警官來村里玩？」
孫艷放下茶杯：「休假，過來住幾天。」
沈傾城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轉向林閒：「晚上農家樂那邊有新到的魚，你們過來吃晚飯。」
她說完站起來，轉身走了。
林閒心裡知道，大家都在看他和孫艷的感情怎麼處理。
晚上，農家樂那條新到的魚端上桌的時候，桌上已經坐了七八個人了。
沈玉茹正在跟金蓮說著，鎮上那家裁縫店的手藝不錯。
何夢瑤低頭剝著一隻蝦，林小美坐在桌角，偶爾跟旁邊的茅小靈說幾句話。
孫艷坐在林閒旁邊，夾菜的時候動作自然。
晚上，林閒從沈秀茹家回來，孫艷正坐在他院子裡那棵柿子樹底下的竹椅上。
抬頭看著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的月光，聽到腳步聲側過頭來，聲音平靜得像是已經等了很久：「林閒，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她的目光沒有移開，月光在她眼睛裡映出兩點細碎的光，像是什麼東西正在月光下慢慢地清晰起來。
孫艷坐在竹椅上沒有起身，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我今天在村里轉了一圈，製藥廠、農家樂、那片大棚，還有村口那棵老槐樹。」
「你在這個地方紮根扎得挺深的。我以前在局裡見人多了，一個人要是對這地方沒感情，不會把每個角落都打理得這麼仔細。」
林閒在她旁邊的另一把竹椅上坐下來：「你來住了兩天，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孫艷側過頭看著他，「也看出來你在這兒的那些女人，跟你的關係都不一般。」
她的目光沒有移開，語氣也沒有質問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清楚的事實。
「我不是來跟你算帳的。我今天想了一天，你之前說你在村裡有好幾個女人，我當時聽著，心裡確實是有些不好受。」
「但我今天看到她們了，也看到你跟她說話的樣子，我反倒不覺得有什麼難受的了。」
說完，她轉過頭去看著院子裡月光照亮的石板地，「你這個人就是這樣，你對誰都是認真的，不會因為誰的身份去改變你的方式。」
林閒坐在她旁邊，安靜了片刻之後開口了：「我之前答應過你，會給你一間房，這件事我記得。」
「我記得你說了。」孫艷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等我把手頭那兩個案子結了就搬過來住幾天。到時候你得幫我收拾一間朝南的屋子，採光好一點的。」
「行。」
孫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動作幅度不大，帶著一種忙了一天之後才有的鬆弛。
她轉身走回屋，在門框處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明天早上你要是沒事，帶我走一遍仙子山那條路，我聽村里人說那裡面有靈晶，反正我也沒事做，就當是找點樂子。」
林閒也站起來：「早上霧氣重，等霧散了再出發。」
孫艷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