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日子還算是安穩,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只不過蘇寒時不時的過來說一下蘭沁葛柔兩母女的情況。
現在柳府由斬塵守護,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靠近,更不要說是黎生和龔晨了。
柳絮瞳端坐在雲展身側,今日是南疆使臣來訪的日子。這次南疆突然來訪指不定是因為什麼,現下帝都因為瘟疫的事流言四起,難以平復。北疆雖然已經沒有人了,但是那裡妖獸開始不停地作亂。
所以這次南疆來使臣想必也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撈點兒好處吧,這不是每一次暴亂都會出現的事情嗎?
她有些變扭的看著自己身邊雲展,縱使他對自己再好,但是一想起他做過的種種,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子的厭惡來。
所謂南疆,其實當初也是帝都的一部分,只不過因為和雲翼發生了些許矛盾,擅自分離出去了。
據說對那位遠在南疆的王雲翼有所歉意,這才沒有收回南疆,而是順了那位爺的心意。
很快,兩位身穿玄色蟒袍的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他們對著雲翼單腿屈膝,恭敬的說道:「見過陛下。」
他們都是年輕的男子,似乎也就和雲楓一般年紀吧,柳絮瞳並沒有在意,反正和自己的關係又不大,自己只是奉命來走一個過場而已。
他們在雲翼的示意下坐在了柳絮瞳的對面,這下子總算是看清了兩人面目,還算得上清秀,但是比起帝都皇子們,都了些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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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翼高舉酒杯,說道:「今日我帝都迎來南疆貴客,朕不善言辭,飲酒一杯!」
話畢,所有人起身敬酒。其中一位說道:「幸得帝都恩寵,我南疆安居樂業數十載,今我南希宸王特地命我等前來,奉上珍寶。」
他身旁的那人輕輕揮手,殿外便有一眾人等端著大大小小的珠寶進來,其中不乏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瞬時吸引了殿上的許多目光。
南希宸身側的青年自豪的介紹著,但是柳絮瞳是沒有興趣聽的,俗物而已,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什麼稀奇的。
知道那人指著一尊木雕佛像說道:「這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梧桐木雕刻而成,珍貴非凡,亦有驅邪之功效。」
柳絮瞳突然坐直了身子,想起了自己的木簪,二哥哥說這也是梧桐木所制。但是梧桐木是何其的珍貴,不可能出現那麼多。
說不定就是出自同一處,這樣說來的話,那麼設計閻鈦的人是不是就是發現這梧桐木之人呢?
柳絮瞳露出了極大的興趣,她出聲問道:「這梧桐木的稀罕我們都是知道的,但是不知南疆地段是如何發現這麼完整的梧桐木?」
這尊佛像高約一尺,是一尊臥佛,神態憨態可掬,袒胸露乳,甚是討喜。看它的紋路也是極為完整的,應該是整塊梧桐木雕刻而成。
那人似乎是沒有想到柳絮瞳會冒出這樣一問,有些茫然看向身後的南希宸,只見南希宸微微點頭,青年人便退了下去。
南希宸走到柳絮瞳的身前,淺笑著,「這位小姐是……」
柳絮瞳看了一眼上座的雲翼,雲翼只是輕笑著點了點頭,看南疆使臣自豪的模樣,也是時候有人找找茬了。
柳絮瞳走到臥佛的身側,上面飄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梧桐木無疑了,「請勿見怪,小女是柳尚書之女,家父外出賑災,小女代為出席。」
所說女子待父親出席皇家宴會是前所未聞的,但是雲翼叫自己來的時候不就是這麼說的嗎?所以自己也只是轉述而已,並無不妥之處。
南希宸起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哈哈,果然是女中豪傑,膽量非凡吶,你坐在三皇子的殿下,我還以為你是三皇妃,失策失策啊。」
看著雲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柳絮瞳連忙開口,「南希大人真會說笑,三皇子是何許人也,又豈是小女子高攀得起的。」
不去看雲展的臉色如何,柳絮瞳再次看向這尊臥佛,「南希大人可還沒有回答小女子的話呢,這麼完整的梧桐木不知出自何處?」
南希宸說道:「不瞞柳小姐,這臥佛的確是由整塊的梧桐木雕刻而成,而這梧桐木則是我國國師到來時所贈予的。」
國師?柳絮瞳微微皺眉,南疆的國師?二哥哥莫非和這個國師有什麼交情?還是說這一切純屬巧合?
看柳絮瞳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雲翼開口說道:「既然是南疆國師贈予的稀罕之物,朕定會小心呵護才是,剛才朕注意到南希使臣身後之人氣宇軒昂,不知是何許人也?」
南希宸看了一眼身後的年輕人,示意他走上前來,年輕人恭敬的說道:「臣乃南疆王義子,北堂銘勛,此次跟隨南希大人前來帝都學習。」
「原來如此,快快請坐。」
柳絮瞳盯著那尊臥佛,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要是自己的師尊在這裡就好了,師尊肯定會回答自己的問題的。
她看著手腕處的鳳求凰微微皺起了眉頭,上次回來師尊便說身體不適,所以一直待在鳳求凰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出來。
再次抬眸便看見剛才的北堂銘勛正看著自己,柳絮瞳一愣,隨即露出一抹笑意,心中不由得納悶,什麼情況?
酒過三巡,南希宸突然開口,「陛下,這次前來我們代表南疆王送來補給糧草,希望可以為帝都盡綿薄之力,同時也希望可以與帝都皇族親上加親。」
親上加親?柳絮瞳挑了挑眉,這是要向雲翼獻美女的節奏?可是雲翼後宮佳麗那麼多,會不會過於那啥了?
還有那華妃娘娘,自己原本也是很想將自己的情況告訴她的,但是那夜進入她的殿中卻發現她好得很。
便已經知道她肯定是和雲展商量好了要弄死自己的,不然怎麼解釋她裝病哄騙自己入北疆,又怎麼解釋半路上遇到的魔羅?果然,後宮之人比前朝之人更加陰險狡詐。
所以自己索性也就不再去管她,看向雲翼身側呆呆坐著的皇后,柳絮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自己也嘗試探查皇后的情況,可是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之處啊。
如果說風鈴是騙自己的,但是那時候她的小命都快不保了,奔向自己的別雅居,應該不會騙自己才是,所以皇后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柳絮瞳有些頭疼的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也罷也罷,既然已經深入漩渦了,那就再繞上一道,今晚去皇后宮中看看好了。
還以為是柳絮瞳有些喝多了,雲展的手想要來觸摸柳絮瞳的髮絲,可是柳絮瞳卻突然偏了偏頭,冷冷的說道:「三殿下,請自重。」
一句話便將兩人的距離拉扯得遠遠的,雲展的心頭一悶,所以自己不再是她的展哥哥了嘛?
雲展沒有說什麼,坐正了身子,一臉陰沉的替自己斟上一杯酒,一飲而盡。可惜他的眼角餘光告訴他,他一直看著的那個人沒有看他。
雲翼哈哈一笑,「南疆王的意思朕知道了,想必北堂小皇子這次要在帝都多帶些日子了,朕讓雲楓為你好好安排一番。」
雲楓站了起來,對著北堂銘勛微微行禮,「兒臣定當盡力。」
北堂銘勛也是對著雲楓微微欠身,這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看這次只有北堂銘勛和這個南希宸前來,似乎也沒有帶什麼妙齡女子,難不成他們並不是想要獻人,而是想要帶走一人?
現在帝都的公主只有雲舒一位,除了她似乎也就沒有其他的人選了吧,但是雲舒可是雲翼的心頭至寶,怎捨得送入南疆?
王公大臣們的適齡的家眷的倒是不少,怕是也沒有幾個願意外送的吧。柳絮瞳忍不住嘖嘖了幾聲,也不知是誰要入南疆了,算她倒霉咯。
這時宴會似乎也是到了高潮,不知是誰高呼了一聲:「此時諸位興致正好,不知哪家的妙齡女子肯展現一般才藝啊?」
似乎是說到了大家的性質上,大家都在討論著哪家女子擅長琴棋書畫,何等何等的優秀。似乎都忘記了此次北堂銘勛來的目的,正中下懷。
也不知道是哪個喝了酒壯大了膽子的傢伙起鬨道:「都說雲舒公主可是陛下的心頭至寶,會的才藝肯定不會少吧?」
柳絮瞳點了點頭,自己知道雲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是卻是未曾看過的,她長得如此的小家碧玉,被北堂銘勛看中了也不錯,日後自己的耳根子也會清淨不少。
她隨著眾人的視線也將目光往雲舒那邊瞧去,只見雲舒只是淺淺的笑著,但是並沒有出來的意思。
華妃見狀,淡淡一笑,柔聲說道:「諸位興致盎然,斷不可擾了大家才是,雲舒今日身體不適,還望諸位見諒。」
她的臉色似乎還帶著一些病態,說的話也是輕飄飄的,讓人我見猶憐,但是柳絮瞳一點兒擔憂的意思也沒有。
對於一個打著母愛的旗號致自己於死地的傢伙,自己著實不能提起興趣來。
雲舒的臉色一變,這不是在趁機挖苦摸黑自己嗎?她微微皺眉,嬌弱的說道:「柳姐姐這般說辭倒是讓雲舒下不來台面了,雲舒今日身體著實不適,還望柳姐姐莫要計較。」
又是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嗎?柳絮瞳單手倚著頭顱,淺笑一聲,「公主殿下莫要見怪才是,臣女心直口快,不曉得人情世故,若有冒犯之處,公主殿下才是大人有大量,不與我計較才是。」
說著,她又飲盡了杯中的佳釀,「若公主實在惱怒,權當臣女痛失舅母一家子年少無知好了。」
氣氛一時之間竟有些尷尬,雲翼竟也沒有開口制止柳絮瞳的意思,只是默默的飲酒。
打破沉悶的還是雲楓,他淡淡的說道:「既然如此,雲舒身體不適,那也就作罷,諸位繼續飲酒即可。」
柳絮瞳打了一個哈切,滿不在乎的說道:「二殿下說的是,雲舒公主的鳳體可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擔待得起的,倒不如飲酒來得痛快。」
雲舒不由得握緊了拳頭,這個柳絮瞳說就說了,為何處處都帶著眾人?一口一個我們的,叫的倒是極為順口的。
在座的誰人不知烈府發生的事兒,又是誰人不知柳尚書被派往秋風度的事?對著柳絮瞳倒是多了些同情,心底又怎責怪得起來?
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南希宸端著酒杯對柳絮瞳說道:「這柳小姐倒是心直口快得很,來,讓南某敬你一杯。」
柳絮瞳也不含糊,端著酒杯回應著,「多謝南大人的厚愛,小女子不勝惶恐。」目光還似有似無的瞥向面色鐵青的雲舒。
坐下之際,淡淡的開口,「傳言云舒公主琴技高超,看來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了。」似乎還有些遺憾。
雲展看向雙頰微微泛出紅暈的柳絮瞳,微微皺眉,「瞳兒,你何故對著雲舒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呵,好一個咄咄逼人,都這樣說了,今日不用心一下,倒還真的對不住這四個字了。
柳絮瞳提高了音調,似乎是借著酒勁說道:「三殿下何故說臣女咄咄逼人?莫不是雲舒公主瞧不起我們在座的人,臣女又何故這般說,只不過想替眾人說出心中不解罷了,怎麼可以稱得上是咄咄逼人呢?」
所有的人將目光聚集到雲展身上來,雲展此時威名正盛,倘若說為了妹妹威脅一個在帝都毫無勢力的女子也不是不可以。
北堂銘勛將被子重重的擱置在桌面上,似乎很是不悅,也是,不遠萬里而來的南疆皇子遇到這一出,難免不會懷疑帝都的誠意了。
見事情有鬧大的趨勢,華妃連忙打了一個圓場,「展兒你可真是的,平日和柳小姐小打小鬧的也罷了,怎麼這樣的場面下你還不知道收斂些,讓旁人瞧了笑話去。」
聽華妃的意思,就是柳絮瞳和雲展其實已經在一起了,剛才只不過是柳絮瞳鬧了一些小脾氣而已。
雲展配合的說道:「兒臣知錯,瞳兒只不過有些醉了,諸位見諒。」
一口一個瞳兒的,叫的讓人心裡發酥。柳絮瞳挑了挑眉,這就算了?自己又豈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