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柳絮瞳和慕辰雲霄便一直都在秋風渡內協助葉清月，雖然他們能做的很少，但是也算是盡了綿薄之力了。
黎生和龔晨跪在柳絮瞳的身前，他們的身上沒有傷痕，看上去似乎還是不錯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臉上總是蒙著一層陰鬱，像是經歷了什麼格外慘烈的事。
他們大概是已經看到了北疆的樣子了吧，柳絮瞳看著眼前的兩人，「你們還是先起來吧，這一趟可有什麼特殊的收穫？」
黎生的眼裡黯淡無光，他微微搖了搖頭，「並無任何發現，北疆早已經是一片廢墟了，剩下的只是四處橫行的妖獸而已，並沒有找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這樣的嗎？其實這樣的話也並不是很意外的吧？柳絮瞳點了點頭，看著兩個魂不守舍的人，淡淡的說道：「你們先休息吧。」
可是兩人沒有動作，龔晨遲疑了半晌，才說道：「師尊，我和黎生其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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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為師沒有興趣知道，你們也是勞累了，就先好好休息吧。還有啊，這個秋風渡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們幫忙，你們先養好精力再說吧。」柳絮瞳打斷了他們的話。
龔晨原本還是想要說些什麼的，但是黎生卻伸出手拉住了龔晨的一隻手，並淡淡的說道：「明白了師尊。」
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柳絮瞳釋然的一笑。慕辰雲霄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麼不讓他們說出來？」
柳絮瞳笑而不語，他們應該是北疆皇族的一員吧，不然的話當聽到北疆皇族全滅的消息也不會成為這副樣子了。
有時候有的事情強行說出來不見得真的有多好，自己雖然是他們的師尊，但是不代表什麼都要知道的啊，他們有權利保留著自己秘密。
「臭丫頭，你給我出來啊！」屋外傳來了一陣男聲，柳絮瞳皺了皺眉頭，怎麼感覺這個聲音這麼的熟悉呢？
還沒有來得及多想，一個紅衣的小身影便撲進了自己的懷裡，她的聲音甜甜糯糯的，很是好聽，「姨娘，我還想你，一覺醒來歌兒誰都看不見了！」
低頭一看，抱住自己腰肢的正是烈如歌，柳絮瞳驚喜的蹲下身看著這個活潑的小丫頭，「如歌，你沒事兒了？你好了？」
烈如歌點了點頭，「姨娘，我爹爹和娘親呢？老祖也不在了，如歌一個人真的好害怕，你現在帶如歌去找她們好不好？如歌以後一定會好好聽話的。」
柳絮瞳一陣心疼，只好學著師尊安慰自己的模樣，輕輕地將她摟入自己的懷裡，輕輕地說道：「沒事兒，如歌可要乖哦，他們啊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以後才可以回來。」
不知道為什麼，柳絮瞳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她輕輕揉著烈如歌的頭，「傻丫頭，只要你長大了，姨娘就告訴你他們去哪兒了好不好？但是如歌一定要乖乖聽話哦。」
這時候穆笙也慢悠悠的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無奈的打了一個哈切，「不好意思啊，這個小丫頭剛剛恢復一些神智，就吵著鬧著的要來找她爹娘，沒辦法我只好帶她來找你啦。」
當看見慕辰雲霄那副吃人的模樣時，輕佻的語氣也有所收斂，他輕咳了幾聲，「那個看她實在是難受得緊，所以我就擅自把她治好了，不然的話也沒有辦法把她帶過來啊。」
柳絮瞳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說你將如歌治好了？」雖然剛剛自己才知道他有一本古籍可以有辦法醫治瘟疫，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麼隨便啊。
可是如歌昏迷之前應該是看見了舅舅和舅母他們的模樣，為什麼要說要找爹爹和……
她抬頭疑惑地看著穆笙，似乎是希望從他的眼裡找出點什麼，穆笙微微抬眸，淡淡的說道：「她的情緒很激動，我就順手將她不美好的記憶抹掉了。」
柳絮瞳沒有說話，其實就算他不會這樣做自己也會的做的，因為如歌這樣的年紀本就不該承受這些痛苦。
不管日後她會不會知道真相，這樣剝奪她的記憶也許不對，但是自己不忍心她在痛苦中長大。
慕辰雲霄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你這樣私自插手人間俗事，當真不害怕招惹禍端，連累妖界？」
這時柳絮瞳也反應了過來，互不干涉啊，穆笙這樣的行為可是……但是看著穆笙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他年少輕狂，不明就裡？
穆笙眼都沒有抬一下，只是聲音有些低沉，「害怕？哼，我可沒有莊主大人你那麼畏首畏尾，想要做什麼做就是了，況且率先違背諾言的可不是我。」
慕辰雲霄沒有回答，也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像是沒有聽見一般。
突然覺得穆笙的話裡有話，有種針鋒相對的意味，穆笙繼續說道：「你放心好了，倘若你是真的擔憂，大不了我將這個小丫頭收入門下，這樣的話那就不算是違背諾言吶。」
「哈？」柳絮瞳的眼睛微微放大，將如歌收入門下？讓自己的侄女做妖王的徒弟？自己為什麼就這麼的不能接受呢？！
柳絮瞳搖了搖頭，「不可，不行，不能，我的侄女要拜也是要拜入我的門下，交給你這個奇怪的傢伙實在是太不讓我放心了。」
穆笙的臉上冒出幾條黑線，他扯了扯嘴角，「你是什麼意思？交給我怎麼就不放心了？」
「就是不放心，這件事情需要什麼理由嗎？」柳絮瞳淡淡的說道，「再者說了，雖然我很感謝你救了如歌，但是不代表我就可以不懷疑你的兩狼子野心吶。」
她小聲的嘟囔著，「再者說了，我家如歌長得晶瑩剔透，那麼可愛，那麼金雕玉琢，交給你怎麼行。要是以後長大了，你又不會變老，那要是來一場人獸戀，我可接受不了。」
穆笙一時石化在原地，不知道做什麼反應，他緩了半天才憤憤的說道：「聽聽你說的話，那是人說的話嗎？你可是她的姨娘好嗎，哪有姨娘這樣說話的？」
這時烈如歌輕輕地揉著柳絮瞳的手，柔柔的說道：「姨娘，是這個大哥哥要帶走我嗎？」
她看著那個穆笙發著呆，然後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口中，淡淡的說道：「姨娘，這位哥哥長得好看誒。」
「不行！」柳絮瞳板正她的身子，蹲著身子說道：「如歌，你可是名門將後，世間的好看的男子多了是，你不能只看著他一人，你看看，他都這麼老了，好看有什麼用？」
「這個丫頭說話怎麼這麼的傷人呢？」穆笙不客氣的等著柳絮瞳，要是慕辰雲霄不在這裡的話，他估計自己完全可以當場把這個小丫頭撕裂，扔進臭烘烘的屍堆。
烈如歌看著穆笙，疑惑的說道：「可是穆笙哥哥又不是人，不會變老啊，就會一直好看下去啊。」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人？」柳絮瞳問道。
烈如歌輕輕一笑，「當然啊，因為穆笙哥哥他會飛啊。」說著，眼裡還流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飛啊……」柳絮瞳有些無奈，心中卻是在吶喊，你的姨娘我也會飛啊！！！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如歌，你這樣想，你老老實實的待在姨娘身邊，姨娘就可以帶你看盡這世間的萬千好看的美男子，吃遍山珍海味，逛遍大街小巷，不好嗎？」
聽著柳絮瞳的這些虎狼之詞，慕辰雲霄無奈的搖搖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而穆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盯著慕辰雲霄，眼底滿是探究。
這時慕辰雲霄忽然臉色一變，他無聲的向後退了一步，看著還在給烈如歌貫徹奇怪的思緒，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穆笙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蹲下身來輕輕的捏了捏烈如歌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滿臉的笑意，「小丫頭，好好地和你姨娘說說，哥哥可是很厲害的！」
柳絮瞳吐了吐舌頭，對著穆笙做了一個鬼臉，「你一邊去，我侄女就是我侄女，你想都不要想！」
趁著柳絮瞳還在絮絮叨叨說些什麼的時候，穆笙也慢步退了出去。
看著不大的院子裡慕辰雲霄捂著胸口位置一臉痛苦，穆笙上前了幾步，沒有平日的那種吊兒郎當，顯得正經了不少，也深沉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慕辰雲霄，淡淡的說道：「怎麼，看你的樣子是不是還沒有告訴你的這個好徒兒？呵，你這個傢伙還真是的，雖然看上去萬事都胸有成竹，可是唯獨這件事你看不透徹。」
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還真的是搞不懂，你將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幹什麼？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難不成不擔心她想起來以後和你翻臉？」
慕辰雲霄擦了擦剛剛從嘴角處滲出來的血跡，「那又如何？我的時日不多了，最後的一程有她陪著就夠了。」
穆笙微微皺眉，似乎是有些不悅，「哥，那件事你還是放不下？你這樣浪費自己的壽命有意思嗎？你大可置身事外，你的靈核就比不上她一個曼珠沙華？」
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慕辰雲霄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穆笙也是知道這位哥哥的性子，自己所謂的勸說是沒有意義的。
他只好翻了一個白眼，「還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魅力，你為什麼要這麼拼命，拿命去愛一個人，拿命去賭短短的幾年，你現在後悔我還可以幫你把靈核拿回來。」
慕辰雲霄淡淡的說道：「這樣她會死的，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隨你吧，這個倔脾氣真的是沒誰了！」
這時候烈如歌也跑了出來，她緊緊地抱住了穆笙，小臉上是甜甜的笑意，「穆笙哥哥，我跟你走，你教我法術好不好？」
穆笙低下頭，寵溺般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柔和的說道：「好啊，只要你的姨娘不反對，哥哥就什麼都答應你，還帶你去見很多很多的厲害朋友。」
「姨娘她已經答應如歌了！」
這時候柳絮瞳也一臉絕望的走了出來，此時的慕辰雲霄看上去已經沒有什麼異樣，他還是輕輕的笑著。柳絮瞳委屈巴巴的撲進慕辰雲霄的懷裡，可憐兮兮的說道：「師尊，我被嫌棄了。」
慕辰雲霄揉了揉她的髮絲，「怎麼了？」
柳絮瞳一臉的委屈，她可憐兮兮的仰起頭看著慕辰雲霄，「師尊，她喜歡這個穆笙，她不喜歡她的姨娘了，怎麼辦？」
這一幕讓慕辰雲霄哭笑不得，烈如歌衝著柳絮瞳做了一個鬼臉，對著穆笙說道：「穆笙哥哥，我想要快點兒長大。」
穆笙沒有回答烈如歌的話，只是對著柳絮瞳說道：「臭丫頭，那麼這個女娃娃我就帶走啦，你儘管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倘若你想她了，大可來我虛空之琳，她就在這兒。」
他又看了看慕辰雲霄，「還有啊，照顧好你家師尊，我會教她她想學的，不會讓你失望。」
交給穆笙自己也不是不放心，只是覺得……這可是烈府的孩子，倘若讓雲展知道了的話，說不定他會不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交給穆笙還可以很好的保護她。
要是一直跟著自己的話，說不定還會陷入危險，也罷，就這樣吧。
穆笙緊緊的攥住烈如歌的手，柳絮瞳撅了撅嘴，她指著穆笙警告似的說道：「我可和你說啊，你千萬不能打她的主意哈，她還是一個孩子，明白嗎？」
穆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忍不住給了柳絮瞳一個爆栗，但是慕辰雲霄眼疾手快的將柳絮瞳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穆笙的手就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憤然的看了一眼柳絮瞳，沒好氣的說道：「臭丫頭，你能不能像個人？」
烈如歌大大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淚花，臉上卻依舊還是甜甜的笑意，「姨娘，你放心吧，我會乖乖的。」
看著穆笙帶著烈如歌慢慢離去，柳絮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女大不中留啊。
過了許久，穆笙看著身旁的烈如歌，淡淡的說道：「你當真想好了嗎？」
烈如歌點了點頭，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那副甜美，滿是堅毅，「嗯，所以不能讓姨娘知道的啊，她肯定是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