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說著,屋外突然闖進來一個彪形大漢,他穿著貂皮獸衣,兩個粗壯的手臂露在外面。他氣喘吁吁的,「葉,葉神醫,快去看看我家公主殿下吧,她又犯病了!」
「什麼?」葉清月驚呼一聲奪門而出。
公主?柳絮瞳有些不解的看向兩人逃走的方向,公主殿下?哪裡的公主?難不成就是北疆皇族的?
她看了一眼慕辰雲霄,一把拉住他的手便跟著跑了出去。跟著兩人的身影,柳絮瞳和慕辰雲霄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小院子,這裡的人比較少,只是最裡面的床上躺著一個女子。
葉清月正查看著女子的情況,地上還有血跡,剛才的大漢緊張的站在一旁,似乎很是擔心。
大漢猛地將拳頭砸向一邊的牆壁之上,原本還算是光滑的牆面硬是被砸出一個大坑來,柳絮瞳挑了挑眉,這個人的力氣好大啊,嘖嘖嘖,真是了不起吶。
那個大漢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憤憤不平的說道:「都怪那個該死的雲展,倘若不是他,公主殿下又怎麼成為這個樣子?!要是讓我在見到他,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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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月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說道:「不要只會空口說白話了,你這身蠻力還是留著吧,指不定以後還會有其他的用處。倘若覺得心裡憋得慌,那麼就出去劈柴燒火,總有事要你做的。你在這裡發火也只是打擾她的休息而已。」
大漢便沒有再說話了,這時躺著的女子悠悠轉醒,她有些虛弱的說道:「雲起,不要鬧了,倘若不是雲展念及手足之情,我們也活不到現在,咳咳咳!」
雲起?柳絮瞳有些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帝都還有這樣的一個皇子和一個公主的?雲起?的確是皇姓吶。
被叫做雲起的大漢撲到那女子的身前,「雲落,你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雲展記掛手足之情?你是不是傻?倘若他們真的顧忌血脈親情,又怎會將我們送出去?」
葉清月看了看雲起,淡淡的說道:「她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鬱結於心,暫時昏迷而已,你不用那麼緊張。下次真的出現生命危險的時候再來找我,小爺真的很忙的,好嗎?」
說著她便轉身走了出去,當走到柳絮瞳身旁的時候,她淡淡的補充道:「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嗎?喏,就在這裡了,這兩個人或許可以給你想要的答案。」
看著葉清月走了出去,柳絮瞳微微皺眉,她有些頭疼的看著自家師尊,「師尊,我頭疼,待會兒你幫我記一下什麼線索之類的。」
她說完便上前了一步,雲起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你是誰?」
柳絮瞳遲疑了一會兒,想著還是用比較柔和的方式吧,提到自己和帝都相關的話,看剛才雲起的樣子好像就會滅了自己一樣。她輕咳了幾聲,「我是柳絮瞳,來這裡想知道我父親和哥哥的情況而已。」
可是雲起一臉的懷疑,「剛才挺葉神醫說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我們這裡,你想知道什麼?」
柳絮瞳看著那個被叫做雲落的女孩子,柔柔的問道:「也沒有什麼,只是有些好奇,你們看樣子應該是北疆的人,為什麼剛才從你們的談話中感覺你們和帝都皇族有關係呢?」
雲起沒有說話,而是那個雲落露出蒼白地一笑,對著雲起說道:「皇兄,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話要和這位姑娘說。」
「可是……」
「好了,皇兄,你出去吧,我沒事兒的。」雲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擔心。他似乎還是不放心,幾次欲言又止。
柳絮瞳連忙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對公主殿下做些什麼的,你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在門口守著,這樣的話你隨時都可以進來的。」
聽到這裡,雲起才遲疑的走了出去。
待到雲起出去後,柳絮瞳才上前幾步,她看了看蒼白的雲落,淡淡的說道:「你們的關係到底是……」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告訴你也無妨。」雲落勉強坐直了身子,「雲展雲舒,雲起雲落,其實我和雲起是雲展雲舒的皇姐皇兄,但是我們在幼時便被送到北疆,由這裡的皇族撫養長大。」
柳絮瞳有些疑惑,「為什麼雲翼要將你們送到這個地方?」
雖然柳絮瞳直呼雲翼的名諱,但是雲落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無奈的一笑,「皇后的嫡子云柒出生的時候便被藏了起來,對外宣布他已經夭折了,然後找了七皇子作為皇后的嫡子替身。」
「大皇子應是我的皇兄雲起,但是我和皇兄從來沒有被世人得知過,我們一直在皇宮的禁地被養到了三歲,便神不知鬼不覺的被送到北疆。北疆馴養妖獸的本領是父皇一直都想要得到的,我和雲起便是為了這個而生的。」
「父皇說只要我們可以帶回這樣的秘術,他便會讓我們回去,但是還沒有等到那天,我們便迎來了雲展的屠殺。」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悽慘的笑意。
所以為了利益,雲翼也是可以將自己的親生兒女雙手送上嗎?為了一種秘術,讓自己的一對兒女喪失了原本應該有的生活,讓他們喪失了皇族的榮耀,帝都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柳絮瞳抿了抿嘴唇,其實雲翼根本就沒有想過屠殺吧,只是雲展超出了他的預料,他也不知道雲展會做出這樣的事吧。
「那你知道為什麼雲展會對你們開始屠殺嗎?」柳絮瞳繼續問道。
雲落的眼神有些迴避,似乎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被子,「我……」
柳絮瞳嘆了一口氣,「也許我不能切身的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是可以想像的,你不必有所隱瞞,北疆發生這樣的事我們也很遺憾,也許我可以幫助你,嘗試相信我,好嗎?」
這時慕辰雲霄也走了過來,他淡淡的說道:「雲展是為了找一樣東西,是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雲落的眼神猛地收縮了一下,柳絮瞳繼續說道:「真的嗎?雲落,雲展真的是為了找一樣東西嗎?」
所以到底是什麼樣的一件東西,才會讓雲展殘忍到這個地步?是雲展想要這個東西,還是君陌染想要?
雲落無奈的一笑,「你們說的很對,他的確是為了找一樣東西,他想要知道北疆馴養妖獸的秘術。但是在北疆的這十幾年,回不回去對我們而言也並不重要了,我們只想好好的守護這片我們愛著的土地。」
她開始咳嗽了幾聲,又慢慢的說道:「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秘術,北疆之人之所以可以和妖獸相處,只是因為……」
「妹妹!」這時一直在外面聽著的雲起闖了進來,他一把將柳絮瞳推開,好在慕辰雲霄及時扶住了柳絮瞳。
雲起的眼神很是不善,他冷冷的問道:「你們到底是誰?是不是也是雲展派過來的探子?哼,看見你們兩個的時候便覺得你們很不對勁,這種時候哪還有人敢來到滿是瘟疫的秋風渡?」
慕辰雲霄看著他的眼神有些不善,柳絮瞳微微站直了身子,「你不要誤會,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來看看你們而已,我們這次來到秋風渡只是想要找到解決瘟疫的法子而已。」
似乎是害怕兩人不相信,柳絮瞳又說道:「其實前一段時間被流放的烈將軍是我的親舅舅,但是他們在前往的路上被全部誅殺,唯一逃生的是我的侄女,她還是個孩子,但是也染上了瘟疫,我這是為了救她而已。」
說到這裡,柳絮瞳的眼裡不由得流下淚水來,她有些呆愣的擦了擦自己的淚水,自己哭了?原本以為已經不會因為這樣的事哭了,怎麼就流淚了?
慕辰雲霄想說些什麼,但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只是萬般心疼的看著柳絮瞳。
看到柳絮瞳的這副樣子,雲起似乎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他看了看雲落,又看向柳絮瞳,「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這次的瘟疫我們也沒有辦法,雖然我們不會感染瘟疫,但治療之法我們真的不知道。」
見柳絮瞳似乎是有些不相信,雲落說道:「柳姑娘,我們與妖獸相處時間長,兩者之間已經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誼,妖獸的獸靈氣息會護佑我們,所以我們不會受到影響。」
柳絮瞳點了點頭,她當然是信的。一個種族不會一直強大下去,他們不會一直被庇佑,他們有妖獸守護,看不慣一家獨強的天書自然會讓其他人來代為處理。
就比如說這次代為處理的就是雲展。
可是柳絮瞳不相信,按照慣例來說,趙公明每一次散布的瘟疫都會有突破口,歸墟做事不會那麼絕的。仔細的算了算,現在大多數的感染者都在秋風渡,解決辦法出現的最大概率也就是在秋風渡。
也許在這裡自己會找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柳絮瞳打定了自己心裡的主意。
她看了看雲起和雲落,柔柔的說道:「你們好生休息,早日養好身體才好做日後的打算。」
日後的打算無論是就此隱姓埋名,還是東山再起展開報復,都是有其自己的安排。
她轉身準備離開,可是身後的雲落叫住了柳絮瞳,「柳姑娘止步,倘若柳姑娘是真的想要找到解決瘟疫的法子,也許傳說中的群妖落那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群妖落?」
「沒錯。」雲起繼續說道,「那是一直在北疆內流傳著的神話,那個是妖獸聚集的聖地,那裡有一樣聖物可以解百毒,但是只是一個傳說,不過據說我們的秘術也是從那裡流傳出來的。」
柳絮瞳微微皺了皺眉,「群妖落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慕辰雲霄在她的耳邊輕輕提醒道:「群妖落就是虛空之琳。」
「哈?」柳絮瞳微微一愣,他們傳說中的群妖落就是自己之前才去的虛空之琳?這會不會有些過於兒戲了?
可是看見慕辰雲霄肯定的樣子,柳絮瞳不由得一笑,這樣子想來取得這個東西還是比較簡單的嘛。自己記得那個去往虛空之琳的令牌還在自己手上,再去一次就好了。
柳絮瞳總算是露出了一抹笑意,她行了一個禮,「多謝兩位,你們的恩德我柳絮瞳銘記於心!」
雲起不屑的冷笑一聲,「沒有什麼好謝的,就算是到了群妖落,你們也取不出古籍。」
「古籍?」柳絮瞳又陷入了疑惑,妖王現在就在別雅居,看他的那副樣子也不像是坐懷古籍的人物啊,若是說師尊有的話自己肯定會信,但是穆笙……
原本還想再問些什麼的,可是慕辰雲霄卻拉著柳絮瞳就往外走,他的聲音有些冷清,「這裡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烈如歌的事穆笙會解決,黎生和龔晨回來後我們就回去。」
「可是師尊,那個古籍……」
沒有等到柳絮瞳說些什麼,慕辰雲霄便伸出雙手置於柳絮瞳的雙肩使她正視自己,「瞳兒,相信我,如果人不會有事的,至於那個什麼古籍不要管他了。」
自己從來沒有看過自家師尊的這副樣子,一時間竟然竟然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自家師尊著急的模樣,她遲疑的點了點頭,「好的,一切聽師尊的就是了。」
隨即他將柳絮瞳摟入自己的懷裡,似乎是釋然了一般長嘆了一口氣。
柳絮瞳沒有動作,她只是咽了咽口水,為什麼師尊對於這個古籍那麼在意?對了,穆笙是他的弟弟不是嗎?那麼那本古籍和師尊是不是也有什麼特殊的聯繫?
也罷,師尊說不管那就不管了吧,師尊從來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雲落看了看盯著外面的雲起,淡淡的說道:「皇兄,我們離開這裡吧。」
「好,這一切聽你的就是了,我們明日就走。」
很多的故事還沒有開始卻已經結束了,很多的人從身邊來來往往,但是你看見的只是自己想看見的,聽見的也只是自己想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