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的痛意傳來,洛浮兮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自己正滿頭大汗的躺在軟榻之上,這裡正是孟婆莊十七的閨房。洛浮兮慢慢地坐了起來,她有些全身無力,自己剛才是怎麼了?
「醒了?」
循聲望去,楊淵徽正站在自己的軟榻旁邊,臉上帶著一個淡淡的笑容。楊淵徽在洛浮兮的身旁坐下,隨即伸手摸了摸洛浮兮的額頭,替她擦掉了額頭的密汗。
他的聲音很是輕柔,「你看我多麼的講究信用,說了不讓你體驗當初姝華死去的痛苦,那就一定不會讓你經歷的。之後的事我覺得你應該猜得到的,實在不行的話,我再給你重複一遍。」
「等一等。」洛浮兮有些緩不過來,她咽了咽口水,「你能給我倒一杯茶嗎?我現在有些口渴。」
楊淵徽也是很聽話的,他將一旁的茶水遞了過去,淡淡的說道:「剛開始的時候你可能的確需要一些時間來緩一緩,畢竟這樣子你是很容易將過去和現在混合在一起的。」
一段段的記憶闖進了洛浮兮的腦海里,她想起自己之前被閻鈦帶到了歸墟,然後自己就到了孟十七的孟婆莊。隨後便遇到了楊淵徽,他說要幫自己了解慕辰雲霄的過去,也就是自家師尊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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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等了半柱香的時間,洛浮兮總算是明白了過來,她咽了咽口水,說道:「所以之前我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都是當年姝華所經歷的,所感受的?」
楊淵徽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說道:「你說得對,但是又不對。」
「怎麼對又不對的,什麼意思,你今天就要給我解釋清楚了!」
聽到洛浮兮的語氣,楊淵徽不由得一笑,他知道洛浮兮對他的那種恐懼和敬畏已經沒有了。他笑了笑,「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大事,之前的事你應該都知道了,之後白帝和天帝提前進入到了歸墟,你獨自一人苦苦支撐,就算是當初的小公子想要保住你,但是你還是死了。」
「最後閻鈦醒了之後啟動殺陣,天族一個人都沒有跑掉,剩下留守天宮的神將也被閻鈦屠殺殆盡。至於慕辰雲霄如何救你的,怎樣救你的,你現在應該很清楚了吧?」
清楚,現在自己已經很清楚了,但是自己還是有一點不是很理解,她微微皺眉,「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就是姝華?姝華就是我?」
「對啊,不然我就不會費這麼大的心思了。將你救活之後,歸墟也是差不多將近毀滅了,慕辰雲霄將你的記憶悉數抹去,一手創建了丁酉山莊,讓你拜他為師。」
「而閻鈦也花了大約上千年的時間帶著歸墟逃出去的眾人重建歸墟,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之後的事你應該就已經清楚了吧?」
洛浮兮情緒有些複雜,她看著楊淵徽,半天沒有說出話了。
見狀,楊淵徽從懷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布袋,扔到了洛浮兮的懷裡,輕聲說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吃了我多少的東西?這筆帳我們還沒有算清楚呢!」
她看見自己的手掌心裡的兩個字已經沒有了蹤影,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她想起了之前孟十七交給自己的往生石,竟然落到了楊淵徽的手裡。
洛浮兮將手中的布袋打開,裡面都是香噴噴的瓜子,誘人的香味讓洛浮兮不由得一笑,她的眼裡不由得汪滿了淚水,「小黑貨,我怎麼覺得我這麼的難受啊……」
「難受就對了,畢竟老了嘛,多愁善感是對的。」
「你才老了,我還是很年輕的好嗎?!」
聽到這話,楊淵徽冷哼了一聲,不屑的抱著手說道:「你年輕?怕是對自己的認知還是不夠啊,不要以為你死了一次年紀就會重新來。你仔細掂量掂量你的年歲,你覺得自己真的年輕嗎?」
好像也是不年輕的,但是……
她將目光聚集到了楊淵徽略有些蒼老的臉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你說說你這個傢伙,按理來說你的年紀比燭九陰,閻鈦和我師尊的年歲都小,為什麼看上去你就是……一言難盡呢?」
楊淵徽微微皺眉,他走到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老一些才是正常的不是嗎?你看看他們,這麼大把的年紀了,竟然還這般的裝嫩,我這個叫做實誠知道不?」
經過和楊淵徽的這麼一鬧,洛浮兮的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她將布袋之中的瓜子放入自己的嘴中。味道和記憶里的都是一樣的,但是唯一不同的就是之前的有殼,而這次的全都是瓜子仁。
香味頓時溢滿了口腔,很是香甜,但是確實沒有之前的那般心境了。洛浮兮嘆了一口氣,「小黑貨,你為什麼要想幫我恢復記憶?你之前是痛恨神族,但是神族不是已經沒有了嗎?」
提到神族,突然想起來鳳求凰裡面的那顆蛋,想必那時候的石墨便是現在的石墨吧。鳳凰一族浴火重生,那麼楊淵徽走之前殺掉石墨之後又放了一把火,就是為了幫助石墨重生。
還有穆笙,玄隱鑒想必也是木陳玉喜鳥交給他的吧,仿佛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一切都已經有了答案,只有楊淵徽的動機,自己還是不明白的。
楊淵徽長長的舒出一口氣,「現在我算是鬆了一口氣了,之前曲曲折折的發生這麼多的事,都是再給你準備基礎。不然突然之間將這所有的一切都拋給你的話,你估計會受不了的。」
「再者說了,如果你太早恢復所有記憶的花這件事就不好玩了,不是嗎?雖然我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但是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不又不是不知道,我做事需要理由嗎?」
若是在恢復記憶之前,楊淵徽會這麼說的話自己還真的不會懷疑。但是自己現在已經找回了記憶,她翻了一個白眼,「說實話,你到底是想幹什麼?」
楊淵徽微微側目,「嘖嘖嘖,不錯嘛,小妮子,還是之前傻傻的模樣比較好騙一些。其實我這樣做呢,還是有自己的私心,我說過的,玄隱鑒裡面出現過的時代才是這個世界最開始的模樣,我想要做的就是恢復那一個時代的模樣。在此之前,我必須先毀滅一切,這樣才會有一半的機會。」
「那麼柳采燁呢?」
楊淵徽打了一個哈切,說道:「不是已經告訴了你他的結果了嗎?而且他還是在你的面前死掉的,還需要問嗎?」
可是洛浮兮顯然是不相信的,她只是看著楊淵徽,沒有說一句話。
好吧,楊淵徽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得扶額說道:「好吧,還是讓你識破了。柳采燁那個小子知道帝都發生的事之後就一直吵著要找你,要我將你也收入門下,實在是聒噪。」
他又滿滿的飲下了一口茶,「柳采燁嘛,其實我是真的很喜歡他的,自然是不會傷害他的。現在他很好的,其實他一直都在你的身邊守著你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自從你進了歸墟之後我就讓他回去了。」
「什麼?!」
柳采燁竟然一直在自己的身邊,但是自己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如果跟著自己進了丁酉山莊的話,那不是連竹幽大師兄都沒有發現嗎?
「有人來了。」
楊淵徽的聲音剛剛落下,一個人便推門而入,洛浮兮看著走進來的閻鈦,不知道為什麼雙眸突然之間已經濕潤了起來。這個人就是自己誓死都要陪伴的人,這個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這個人就是冒死護自己一生平安的人。
閻鈦進門便看見洛浮兮抱著一個黑色的布袋開始哭泣,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他想走上前去將洛浮兮摟進懷裡,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伸出的雙手終究是僵持在了半空之中。
萬千的情緒縈繞在自己的心頭,洛浮兮似乎是出自下意識的,便撲進了閻鈦的懷裡,那個黑色的布袋被打翻在地,裡面的瓜子仁散落了一地,但是洛浮兮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她死命的抱住閻鈦的腰肢,似乎是想要更加切實的感受閻鈦所擁有的體溫,那些即將失去的或者已經失去了的,終究會用另一種方式回來,也只有失去過才會更加的珍惜。
她的眼淚不停地掉落,將閻鈦胸膛處的衣衫打濕了一大片,似乎有萬般的委屈鬱結於心,卻不知道該怎麼說起,也不知道該從哪一個地方說起、
看到洛浮兮突如其來的舉動,閻鈦有些驚慌,更多的的驚喜吧,他緩緩地將手抬起來,放到了洛浮兮的後背之上,柔聲說道:「沒有事的,吾會一直都在的,以後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而洛浮兮則是一直不停的呢喃著,「不要再讓我離開你的身邊,你知道的,你不在的地方都不是我想要的地方,你說過的,只要你在的話就不會讓我受傷的……」
聽到這些話,閻鈦的身子不由得一頓,他微微皺眉,疑惑的說道:「浮兮,你可是記起了什麼?」
自己什麼都記起了,自己什麼都知道了,洛浮兮微微抬起了自己的腦袋,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說道:「嗯,回到孟婆莊之後,我便想起了很多往事。」
這讓閻鈦的情緒有些複雜,如果真的找回了全部的記憶,自己當然是歡喜的。但是她的記憶里有太多的自己的無能,要不是自己無能的話,也不會讓她獨自抵禦那麼多的人足足一日。
良久,洛浮兮這才鬆開了自己的手,她胡亂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哽咽著說道:「閻鈦,我累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好,吾這就帶你回家。」
「我來啦!」
燭九陰大步邁了進來,當他看見兩人一副你儂我儂的模樣,不由得遲疑了一會兒,他不安的舔了舔嘴唇,「那個……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看到燭九陰,洛浮兮突然想起了當初天帝和白帝,被封印了萬年,出來之後卻是沒有仇恨的,其實燭九陰的內心才是最為痛苦的吧?
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又有誰真的可以做到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呢?原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有了答案,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有了安排。
她嘿嘿一笑,「沒有,我記得你最愛喝桃花釀吧?我在閻鈦的案牘之下還藏著一些,不知道還在不在,想必藏了這麼久,現在味道應該是正好的。」
說完,她便率先將布袋撿起來之後離開了,留下了一臉呆愣的燭九陰和有些無措的閻鈦。
看到洛浮兮蹦蹦躂躂離開的活潑身影,燭九陰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他輕輕地撞了撞身側的閻鈦,「這個小妮子是怎麼記得我喜歡桃花釀的?你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
可是閻鈦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吾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她似乎已經想起來,這樣一來也許也是一個不錯的結果吧。」
「想,想起來了?!」燭九陰明顯有些不相信,「怎麼可能呢?慕辰雲霄出手應該是乾淨利落的,更不會將封印弄得這般簡單,沒有外界的幫助她是不可能自己想起來的,你確定你沒有動手?」
「沒有。」
燭九陰不安的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那會是誰呢?都已經是歸墟的地界了,應該沒有人會闖進來了吧?畢竟經歷了那一件事之後,歸墟已經是不能隨意進出的了,更何況,鬼藤木不還是好好的嗎?」
話是這樣說的,但是……
閻鈦微微側目,淡淡的說道:「那你還記得是誰將鬼藤木種下的嗎?」
經過閻鈦的提醒,燭九陰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當初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貨?」
兩人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站在原地。直到孟十七走了進來,沒好氣的說道:「兩位大爺,你們繼續在這裡待著幹什麼?這可是我的閨房,你們不知道出去聊?」
閻鈦這才抬步走了出去,燭九陰路過孟十七面前的時候。還不忘記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還是那副臭脾氣,難怪沒有鬼差捨得來幫你,你活該!」
「什麼?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把你的舌頭割下來泡酒喝?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