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未來的路

  到了修羅殿,一切都是之前的樣子,原來殺陣並沒有毀壞這些東西的啊。洛浮兮將手輕輕地放在了精雕的窗框之上,再輕輕推開,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曼珠沙華。

  這時候閻鈦和燭九陰也跟了上來,閻鈦輕輕地握住了洛浮兮的手,柔聲說道:「之前修羅殿有所毀壞,但是吾都按照之前的樣子修好了,右殿也是,和以前是一樣的。」

  後面進來的燭九陰看到兩人這股子的膩歪勁,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清了清嗓子後說道:「你們兩個要不要顧忌一下我的存在?浮兮,你是要來請我喝桃花釀的沒錯吧?」

  雖然說自己的記憶已經在楊淵徽的幫助下恢復了不少,但是還是叫自己洛浮兮也許會好一點,過去的事自己已經不想追究了,至於慕辰雲霄,他一直都會是自己的師尊,這一點兒不會改變的。

  閻鈦微微側目看了一眼燭九陰,看到閻鈦的眼神,燭九陰立刻一改吊兒郎當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說道:「好吧,我現在去外面等著你,記得多拿幾瓶啊,最好你藏了多少拿多少!」

  洛浮兮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她3轉過身握住了閻鈦的手,看著閻鈦的那雙眼睛,怎麼都覺得有些看不夠。最後,她輕輕的在閻鈦的額間落下一個淺淺的吻,「好了,不要讓九陰久等了,不然的話又該鬧脾氣了。」

  而閻鈦則是呆在了原地,在自己的記憶里,就在昨日眼前的女子對自己還是冷言冷語的,處處說話都離不開她的師尊。可是現在才真正的讓自己感受到,自己的姝華是真的回來了。

  她看著洛浮兮從自己的身側擦身而過,隨即一把抓住了洛浮兮的手,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懷裡,她的頭抵在了洛浮兮的髮絲間,輕輕嗅著那種淡淡的芳香,「丫頭,你終於回來了。」

  可是最後一句話卻是讓洛浮兮為之一震,自己是不是真的回來了呢?自己也不確定,以前的事在自己的記憶里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般,但是在丁酉山莊的一切都也刻入自己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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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的笑了笑,「好啦,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解釋的。閻鈦,我曾說過不會再讓你孤獨著一個人,但是是我終究是食言了。」

  「無妨,回來就好。」

  走到右殿,洛浮兮看著以往的配置不由得一笑,真的和以前的一模一樣。她慢慢地走到了軟塌的邊上,一邊將軟塌的被褥掀起,一邊說道:「當初你一直不肯讓我和桃花釀,那時候日日看著九陰飲酒,我可是饞死了,所以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偷著藏了些,但是一直都沒有膽量喝,今日正好派上用場。」

  在洛浮兮身後的閻鈦沒有說話,只是淺淺的笑著,其實自己怎麼會不知道呢?她之前藏著的桃花釀早就毀了,這些都是自己後來放進去的,只求將過往的一切都還原,就像是她一直都在一般。

  洛浮兮笑呵呵的抱起兩壇桃花釀,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不要愣著啊,還有幾壇,一起抱出來便是。」

  「嗯。」

  門外的燭九陰看著洛浮兮當真抱著兩壇桃花釀出來了,笑喜顏開,「行啊,小妮子,想不到你還真的藏了!」

  洛浮兮嘿嘿一笑,「當然是啊,味道正好!」

  燭九陰伸手就要去接,但是洛浮兮卻是一個轉身就離開了,她慢慢地向奈何的方向走去,一邊說道:「先不要著急啊,我想要去看看曼珠沙華,它們現在應該更美麗了不是?」

  三人來到曼珠沙華的深處,剛剛放下懷中的東西,燭九陰便毫不客氣的抱起一壇就開始豪飲,隨即滿足的躺了下來,「舒服,還是以前的味道!」

  洛浮兮只是輕輕地笑了笑,她看著面前的奈何橋微微發起呆來,時不時的還是可以看見鬼差押著一兩個遊魂經過,但是他們都沒有膽子往這裡瞧。

  黃泉的水從奈何橋下經過,是閃著波光的藍色,裡面承載著的都是惡靈,看上去卻是如此的美麗。

  洛浮兮並排與閻鈦坐下,輕輕地嗅著桃花釀的芬芳,正想要淺嘗一口,閻鈦卻是出聲說道:「不可貪杯。」

  看到閻鈦眼底的柔情,洛浮兮將手中的酒放到了他的懷裡,隨即又從身側拿起一壇,毫不客氣的打開,說道:「今日難得這麼的開心,你就不要禁酒了,喝醉也是不打緊的。」

  閻鈦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一側的燭九陰微微拽了拽了閻鈦的衣衫,說道:「你就不要這般煞風景好嗎?我和浮兮都算是剛剛回到歸墟,你就不要這般的死板了,這桃花釀可是酒中之王,你喝了就會流連忘返,貪戀其中的。」

  正當閻鈦的注意力被分散的時候,洛浮兮直接抱起罈子就是一口豪飲,濃烈的酒香在味蕾中綻開,洛浮兮不由得微微皺眉,「我還以為桃花釀是甜的,卻是這般的烈。」

  最後在兩人的勸說下,閻鈦終於還是抱著罈子喝了起來,這酒甚是濃烈,其中還有燭九陰加的一些東西,自己當然是不知道的。就算是閻鈦也是會醉酒的,更不要說是其他人了。

  閻鈦常年有些蒼白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一絲紅暈,他緊緊地抱住洛浮兮,輕笑一聲,「吾終於等到你回來了,這上千年來吳日夜望著曼珠沙華,總是想起你在這裡起舞的模樣,甚是美麗。」

  看到兩人膩膩歪歪的模樣,燭九陰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隨即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指了指閻鈦說道:「重色輕友的傢伙,也罷也罷,就你的酒量……哼……我還是自己一個人獨樂吧!」

  看到燭九陰慢慢地朝著一邊走去,洛浮兮不由得一笑,萬年已過,想不到燭九陰的酒量還是一樣的好。不過好在自己剛才也只是嘗了一口,更多的時候在吃楊淵徽給的瓜子仁。

  她輕輕地拍著閻鈦的後背,輕聲說道:「沒事兒的,我已經回來了,以後不會讓你等了。」

  可是說出這話的時候,洛浮兮的腦海里卻是突然冒出了慕辰雲霄的模樣,尤其是那雙悲情的眸子,深深的刻進了自己的腦海里,「我不會……再離開了吧?」

  她的答案充滿著不確定性,自己之前一心只為了自家的師尊,可是自己的心裡卻是多了一個閻鈦,未來的路會怎麼走,自己也是充滿著不確定性啊……

  閻鈦溫熱的手輕輕地捧著洛浮兮小巧的臉,四目相對的瞬間,洛浮兮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露出一抹淺笑,柔聲說道:「閻鈦,你喝醉了。」

  「酒不醉人自醉,姝華,吾真的想你了。」

  一聲姝華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在洛浮兮的心上刺了一刀,她不由得輕輕蹙眉,自己真的是姝華嗎?可是現在自己就是洛浮兮啊,姝華和洛浮兮之間的差距還真的存在嗎?

  之前自己總是在反覆的強調著,姝華是姝華,洛浮兮是洛浮兮,可是到了現在,自己也分不清這個事情的具體界限是什麼了。

  當閻鈦的臉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的時候,洛浮兮卻是將自己的手輕輕地放到了閻鈦的胸膛處,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在以什麼樣的身份待在閻鈦的身側。

  昨日自己還在為了小混蛋拼命來著,自己的那個混蛋師尊啊……

  閻鈦停下了動作,他微微低頭看著抵在自己胸膛處的那一雙手,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說道:「吾也許是真的醉了,浮兮,我欠你一場大婚典禮,補上好不好?」

  是啊,當初那些事都是在自己大婚之前發生的事了,她微微點頭,「好,一切聽你的就是了。」

  也許是真的醉了,閻鈦閉上了眼睛,他輕輕地倒在了洛浮兮的懷裡。洛浮兮輕輕一笑,輕輕地撫摸著閻鈦的臉龐,那種喜悅漸漸地褪下,「閻鈦,我還有事沒有辦好啊。」

  無論之後自己的選擇是什麼,但是自己現在都想要將慕辰雲霄的軀殼恢復再說。在自己的記憶里,那日自己與楊淵徽闖進了天帝的藏書閣,他隨手丟給自己的那本書里就有相關的記載。

  也許自己會失敗的吧,最恐怖的事不是讓你絕望,而是希望。你會為了一點的希望而放棄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但是若是世界上沒有人可以讓自己甘願付出生命的話,那麼人生就是無趣的了。

  她看著閻鈦熟睡的臉龐輕輕一笑,也不管他是不是聽得見,「後面的路我已經想好了,曼珠沙華還會再開,若是可以的話,那就在等三千年可好?」

  但是那時候的那個擁有著同樣相貌的人就不會是自己了……

  這時一個黑色的人影走了過來,正是陰狼,洛浮兮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柔聲說道:「陰狼?你來的正好,閻鈦喝醉了,你幫我把他送回屋吧。」

  陰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皺起自己的眉頭,他將閻鈦攙扶起來,又向洛浮兮伸出了一隻手,說道:「你難不成想在這裡吹一夜的冷風嗎?會染上風寒的。」

  雖然知道陰狼這是在關心自己,但是洛浮兮還是忍不住的笑道:「可是這裡可是歸墟啊,我怎麼可能會染上風寒的呢?陰狼,你怎麼腦子不怎麼靈光了?」

  可是這一次並沒有說些什麼,似乎並沒有興致和洛浮兮鬥嘴,只是微微皺眉,聲音還是一樣的溫柔,「好了,我送你回去。」

  聽到這裡,洛浮兮一愣,這個陰狼怎麼今日這般溫和?但是也沒有多想,只是伸手拉住了陰狼的手,甜甜的說道:「好,我跟你回去便是了。」

  到了修羅殿,看到陰狼在照顧閻鈦,洛浮兮便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右殿,她的手裡仍不忘將一壇桃花釀抱了回來。

  雖然還沒有喝上幾口,坐著的時候並不覺得自己醉了,等到站起來的時候卻是搖搖晃晃的,洛浮兮只覺得臉上微微有些燙了,自己也許是喝醉了吧。

  她艱難的坐到了軟榻之上,雙眼迷離的看著緊閉著的窗戶,只要打開的話,自己就可以看見那片曼珠沙華來著,它們圍繞著黃泉開滿了整個河畔,甚是美麗的。

  但是只是這樣想著,洛浮兮並沒有站起來去打開的意思,這時候陰狼走了進來,他似乎是明白洛浮兮所想的,將窗戶輕輕地推開了,「你喝醉了。」

  「才沒有!」

  洛浮兮盤腿坐在軟榻之上,她迷迷糊糊的看著那片曼珠沙華,露出了一個傻傻的笑,「很好看的呢,但是為什麼我覺得沒有以前的好看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的一個字成為了掛在眼角的一滴淚水,她斜斜的靠在床沿邊上睡著了,嘴裡還在不停地呢喃著,「」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

  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滴落在柔軟的被褥之上。

  看到這一幕,陰狼微微皺緊了眉頭,他遲疑的走到了洛浮兮的身側,將她的鞋脫下,再輕輕的為她蓋上了被子。可是做好這一切之後他並沒有離開,只是站在床沿邊,直直的看著洛浮兮熟睡的臉龐。

  有的故事結束了,可是有的故事卻是剛剛開始,他看到洛浮兮皺在一起的眉頭也跟著皺起了眉頭,最後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著洛浮兮的眉頭,柔聲說道:「沒事兒的,為師就在這裡,一直都在。」

  聽到陰狼的安慰之後,洛浮兮緊皺著的眉頭終於有了一些緩解,「師尊……師尊……」

  兩個時辰過後,洛浮兮這才算得上是好好的睡著了,陰狼慢悠悠的走到了窗戶前,映入眼帘的自然是大片的曼珠沙華,可是他卻沒有露出笑意來。

  都說曼珠沙華可是幫助人想起前塵往事,之前自己卻是從來沒有好好的停下來觀賞過的,想不到竟是這般的驚艷。要是自己早一些來到歸墟的話,或許會有一些不一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