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了駱峰山脈,青芙有些激動的撩開車帘子,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條聞名整個擎蒼國的幾十里山脈。
可當她向遠處望去,只見前面前面幾座山幾乎都禿完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樹幹和泥土,而後面的山脈越往後,山林越茂盛,蔥蔥鬱郁連成一片。
前後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青芙有些不敢相信,這麼長的一條山脈,竟然有三分之一都禿了,要想恢復,恐怕得花上好幾年。
袁宸霆也沒想到,他離開大山的這段時間裡,竟然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可見來這裡避難的流民數量是有多麼龐大了!
「天啦,這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從馬車裡探出頭的陳子音,捂住嘴驚叫道,這還是她那個家嗎?這還是以前那個蔥鬱的森林嗎?
但眼前的一切卻告訴她,這都是真的!
「大哥,你看這山脈幾乎被毀了三分之一,那我們的村子豈不是也遭殃了?」陳子音簡直不敢再想下去,他們的家可就在這前三分之一處啊!
「你們家在這附近?」青芙轉頭看向袁宸霆,問道。
袁宸霆看著遠處山脈,點了點頭,「距離這裡差不多十里左右就是以前我長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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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芙忽然之間有些同情他了,不僅是她被迫離開家鄉,沒想到他也是。
「大哥,你說我哥現在會在哪裡?他會不會還在裡面等著我們回去?」陳子音一想到待在大山裡的親哥哥,陳子夜,心裡就開始慌了,好生擔心他的安危。
袁宸霆想了想道,「應該不會,二弟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何況現在山裡面情況那麼糟糕,他現在應該從山裡面出來了才對。」
「那他回去哪裡?我們要上哪兒去找他?」陳子音突然覺得好無力,這茫茫人海,世道又這麼亂,她要上哪兒去找她哥啊?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是啊,他們上哪兒找人去?
袁宸霆轉頭看向陳子音問道,「你們兄妹分開之前可有什麼打算或者計劃?」
「什麼打算?」陳子音好生想了想,才道,「我和我哥從外面回來時,外面的世道就已經開始亂了起來,回到村子裡時,我們發現裡面莫名多了許多外人,總是和鄉親們爭搶食物,哥說再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另找出路。」
「然後呢?」
「可那時大哥一直沒有回來,我心裡很擔心,於是就偷偷跑了出來。」說到最後,陳子音慢慢哽咽了起來,「都是我不好,大哥,都是我不好。」
「好了,好了,你別難過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你哭有什麼用。」青芙從懷裡掏出絹帕,輕輕擦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安慰她道。
「你看你能不能想到你二弟回去哪裡?」青芙看向袁宸霆,輕蹙著黛眉問道。
畢竟袁宸霆他們兄妹生活了那麼久,性格脾氣多少都會有些了解才是。
「二弟可還跟你說過些什麼?」袁宸霆再次問陳子音。
陳子音一邊抽噎一邊努力回想,過了一會兒才道,「以前好像提過說要去豐都,但是我有些記不清楚……」
晉州內,除了駱峰山脈,就屬豐都最為富有,不管是指財富上,還是指物資上。
「豐都?」袁宸霆聽見她說豐都,那不就是青芙他們這次的目的地嗎。
青芙對上袁宸霆的視線,直覺告訴她,這陳子夜是真的去了豐都,「說不定你二弟真的去了豐都。」
「怎麼可能,當初我哥也就是和我提了一下。」陳子音很明顯不相信。
青芙,「……」那你當初幹嘛不和你哥商量好,弄得現在還要找人。
沉吟了一會兒,袁宸霆決定繼續向豐都前進。
陳子音立馬反駁道,「大哥,我們為什麼要走?難道我們不找我哥了嗎?」這是她第二次這樣大聲跟他這麼說話,第一次還是因為他和陳子夜去參軍,而她想去學武,他不同意,她就大聲反駁了她,結果還是陳子夜在中間調和,大哥最終才妥協。
袁宸霆聽見她質問的語氣,臉上神色有一刻僵硬,「找,那是我二弟怎麼會不找!」
「那好,我們現在就回村子裡找我哥好不好,我好擔心他!」陳子音懇求道。
看著陳子音這麼關心她哥的樣子,青芙心底微微觸動,這就是親情的力量啊。
「陳子音,我再說一次,我們現在要立刻趕到豐都去,二弟我們會在路上打探消息,不會將他遺落下的!」
冰冷的話語,夾雜著一絲怒氣,認識他的人,都知道袁宸霆已經開始生氣。
現在難民,叛軍這麼囂張,他們這裡還有這麼多人需要趕到豐都,若現在貿然進山,又不知道山裡的具體情況,他們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還不知道。
並且,他不能這麼多人的性命開玩笑,陳子夜自小跟在他身邊長大,他心裡盤算著什麼,他這個大哥難道還會不知道?!
所以看見陳子音有些無理取鬧的樣子,他終究還是有些動怒。
」大哥……「陳子音抬起頭看著袁宸霆,倔強地不讓眼淚流下來。
袁宸霆終究還是有些不忍,放緩了語氣,「你哥是我二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說的話你還不能相信。」
聽聞,陳子音默默的低下了腦袋,只是小聲抽泣著,不說話。
「好了,我們進去吧,陳霆自會找到你哥的。」青芙抬手,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
可陳子音並未領情,直接蹭開她的手,回了馬車。
「你們看,那樹上飄著的是什麼?」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李顧影突然指著遠方山脈問道。
聽此,眾人的視線都隨著看了過去,只見遠處樹枝上,有什麼東西在隨風飄揚。
驀地,袁宸霆身子一僵,哪怕隔得再遠,他只需一眼,就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而李顧影也意識到了那是什麼,他在那個地方生活了那麼久,如果連這個東西都不知道話,他還真是白幹了。
青芙明顯感覺到兩人知道了那是什麼,卻遲遲不說,不由開口問道,「那是什麼,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是代表著擎蒼國的旗子。」傅雅心忽然道。
青芙有些狐疑地看向她,「你是怎麼知道的?」
咳,原諒青芙來了這麼久的擎蒼國,竟然連它的旗子都不認識。
傅雅心反應過來時,才發覺自己多嘴了,生怕露餡兒,忙扯了一個理由,「我是擎蒼國的子民當然知道那是我們的旗子了啊,這又什麼好奇怪的?」
「奧,也是。」過了一會兒,青芙才收回視線,沒在繼續問下去。
月晴聽見她說的,也望向了遠方,看著那紅色加黑色的旗子,喃喃道,「原來這就是大擎蒼國的旗子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呢。」
青雲也盯著那旗子,「我曾經還只是在書上看見過。」
傅雅心,「……」早知道她就不說了,可這又不能怪她,生活在那裡那麼久,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嘛。
李顧影,「看來朝廷已經派兵守住了山脈,不讓流民他們靠近。」
袁宸霆只是「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青芙在袁宸霆的斜後方,看著他望向遠方的旗子,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絲懷念和深情。
似感覺到有人再看他,袁宸霆回過頭來就對上青芙一雙又大又亮的清眸,輕聲道,「我們走吧。」
接著,馬車就繼續向豐都的方向前進。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這一路來,他們也打聽了不少有關山裡面的事情,包括了袁宸霆他們以前生活的那個村子,那裡的村民都遷了出來,領頭的是一個姓陳的年輕人,向豐都去了。
除此之外,他們還得到了一個最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擎蒼國新皇帝,也就是以前的睿王登基稱帝,國號,永和。
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天,除了青芙一家人,剩下的人一天幾乎都沒怎麼開口說話,鍾叔他們只是以為袁宸霆他們是累了,但青芙知道,他們這些人身上都有秘密,還是和朝廷有關的。
心不在焉,沉默寡言一天後,袁宸霆他們晚上覺也沒有睡好,第二天精神狀況也不是很好,所以導致他們大家華麗麗地迷路了,就連地圖都沒幫到他們找到出路……
青芙無語地看著外面這個地方,他們這都是第三次來到這個地方了吧,她有些無奈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啊?」
「放心吧,我們會出去的。」袁宸霆停下馬車,向四處看了看,似在尋找出路。
李顧影騎著馬,在周圍轉了轉,很是不解道,「不應該啊,這裡總共就三條路,我們都走了,怎麼又回到了原點?而且附近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袁宸霆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也去過豐都幾次,但這條路卻不是他平常走得那條,而是地圖上的那條。
他再翻出地圖,仔細看了看,然後指著右邊的一條路口道,「我們走這邊這條。」
可事實上,他們也不知道對不對,因為他們遇見大霧了,白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前方任何東西!
就連果子它們也迷了方向。
「這路我們走不了了,霧太大了!」李顧影停下馬,深深皺起眉頭道。
袁宸霆也停下了馬車,確實,他們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這麼濃,這麼厚的白霧,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
青芙看著周身滿是白霧的袁宸霆,皺著小巧的鼻子,問道,「我們走不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