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瀉火

  等他們倆翻山越嶺回到別墅時,元濯已經在趙延川的幫助下,坐上了去往機場的車。

  陸昭全程緊跟在人身後,看著他收拾東西,看著他坐上車,看著他一步步離開自己的世界。

  趙延川則是有些焦慮的站在門口張望,思考著要不要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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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元濯離開時問元瀟去哪了,有些摸不准情況的他只好含糊應付,說是席聿帶她找雪蓮去了。

  實際上,他似乎有些察覺出了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兄弟的心思,所以儘管不確定,但還是出於本能的想幫他周全。

  「陸昭,你說咱要不要去找一下湯圓兒和席聿啊?」

  看著沒多久就又厚了一層的積雪,趙延川憂心忡忡道。

  而陸昭此刻,一個人安靜的立在另一根羅馬柱前,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似乎有和柱子融為一體的跡象。

  趙延川:???

  他恨鐵不成鋼的白了眼陸昭,再次往遠處看去時,就見一黑一粉兩道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我靠,你倆怎麼從那邊過來了?」

  終於看見人,趙延川激動的小跑過去。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你們去哪了?知道我這幾個小時怎麼過的嗎?「

  先是圍著元瀟轉了兩圈,確定沒有缺胳膊少腿,然後叉著腰朝席聿右耳怒吼。

  又被吵到的人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急成這樣也沒見你來找?」

  「我靠,我知道你幹什麼去了?」

  被他這句淡淡的嘲諷刺到的趙延川,委屈的看向他。

  「川哥,我哥呢?」

  元瀟一眼就看見陸昭站在柱子邊cos神像,四下找了找,卻沒有發現哥哥的身影。

  「哦~你哥臨走前說了,他高中的那個老師情況不太好,希望再見他一面。」

  「是高老師嗎?」

  聽見他的話,元瀟呆了呆,隨即遲緩的浮現出一抹哀傷。

  她唯一一次和高老師的交集,還是在母親離世前,按照她的囑咐,撥打的那通電話。

  見狀,趙延川和席聿對視一眼,趕忙岔開話題:「湯圓兒,你看看,有沒有覺得陸昭有點不對勁?」

  聞言,元瀟探究的看向陸昭,木著一張綿軟的臉道:「他這是、發病了?」

  直到聽見她的聲音,陸昭這才回過神。

  那雙幽藍的眼睛像是看誘餌一樣,牢牢攝住元瀟。

  「媽呀,他有點害怕人呢。」

  不太習慣這種眼神,元瀟慢慢縮在了席聿和趙延川身後。

  而陸昭卻恍若未見的一步步朝她走去,直到離元瀟三步遠時才輕聲道:「你還在,他就會回來的。」

  元瀟:。。。。。。

  席聿擰眉擋住了他的目光:「陸昭,你和元濯坦白了嗎?」

  「說了。」元瀟一被擋住,他就觸電般收回了目光。

  「全部?」

  這話引起了他的警惕,陸昭像是被觸到禁忌的猛獸,渾身的毛髮頃刻間炸了起來。

  「別忘了,你打不過我。」

  見人這副模樣,席聿不緊不慢的提醒道。

  陸昭:!!!

  他有些挫敗的垂下頭:「還沒來得及說。」

  「所以你真的有感情缺失?接受過專業的診斷了嗎?」

  直截了當的問題嗎,不摻雜任何情感,此刻的席聿完全像是個專業的心理醫生。

  也正是他的這種態度,反而讓陸昭更容易接受:「診斷過了,在我七歲那年。」

  沒有起伏的聲音聽的元瀟和趙延川都瞪大了眼睛:「這么小?」

  「後面有去複查過嗎?」

  見他這樣,席聿微微嚴肅了表情。

  「沒必要,我很正常。」

  元瀟:。。。。。。他這話就像一個酒鬼說自己沒喝醉一樣。

  「我上學的時候出於無聊上過幾節心理學的課,雖然算不上專業,但是還是有必要給你個友情提醒,你的情感缺失可能會導致極強的占有欲和排他性。」

  「這不是愛,而是將他當作填補內心空缺的物件。」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在瞬間就將陸昭壓下去的怒火再度激起,而且這次,明顯和以往都不一樣。

  他的呼吸隨著席聿的話而變得粗重,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嗜血的怒意。

  眼看著兩人之間大戰一觸即發,趙延川連忙將元瀟拉到旁邊:「咱躲遠點看,免得濺一身血。」

  元瀟滿臉驚恐:「誰的血?」

  半個小時後,當席聿第N次將陸昭按倒雪地里後,這個問題已經昭然若揭。

  趙延川得意洋洋的沖元瀟道:「知道什麼叫功夫嗎?你席哥從幼兒園起就有三個拳腳師傅,那是真正的童子功,開玩笑呢?」

  打架的是席聿,可此刻仿佛所有的榮譽都在他的身上。

  「川哥,他們啥時候打完啊?」

  開始的緊張刺激被毫無懸念的結果消磨殆盡,為了留住觀眾,趙延川還繞了一大圈跑進屋子裡拿了帶元瀟的珍藏薯片。

  就著面前拳拳到肉的動作戲,倆人蹲在雪地里你一片,我一片的吃了起來。

  直到席聿迎面一拳將人打趴在地上,陸昭沒有再爬起來後,這才給了趙延川一個眼神,倆人拖著死狗一樣的人進了別墅。

  遲了一拍的元瀟,默默將袋子裡的碎渣倒進嘴裡,然後也顛顛的跑了進去。

  「席哥,你打人看起來很疼。」

  先是看了眼躺倒在床鋪上,雙眼無神的陸昭,確定他還好好活著,接著元瀟又看向外表溫文爾雅的席聿,開口辣評。

  聽見惡評的席聿沒有急著解釋,拿著手機點了幾下才抬眸道:「要麼在沉默中爆發,要麼在沉默中滅亡,我這是在幫他發泄。」

  「是嗎?」對於這方面一竅不通的人看向趙延川。

  「別看我,我可沒有這方面的煩惱。」

  趙延川一向秉持著有苦不吃,有冤就訴;喜歡就搶,搶不到拉倒的人生態度,所以二十五年的生涯里,過的無比灑脫。

  一眼就看出他心思的人,淡淡的嗤了一聲隨後看向元瀟道:「明早我們就回去。」

  「說的輕鬆,你當這是莊園大門口呢?說回就回,哪來的票?」

  被剛剛的眼神傷害到的趙延川,一臉的不服氣。

  我剛給舅舅發了消息,叫他聯繫私人飛機了。」

  完全沒想過這一點的趙延川:???

  三個人帶著一個微死的陸昭,圍著壁爐枯坐了一宿,等到天色微明,四人就動身去往機場。

  「啊!再見了,這塊鳥不拉屎的地方!」


  「作為哥哥,我決定大度的將這個莊園還給那個逼崽子。」

  頗為不舍的做出這個決定,可車裡沒一個人想要搭理他。

  幾人匆匆忙忙的趕來,又寥寥草草的返回。

  回去時,元瀟坐在飛機上往下看,只能瞧見那座雪山安靜的佇立在那,一動不動。

  「等你之後假期,還可以出來玩。」

  席聿安靜的坐在她身邊,只是在人朝下面看時,輕聲開口。

  回應他的,是元瀟唇邊露出的梨渦。

  幾人剛走出Y國機場,趙延川和席聿就看見了一抹久違的倩影,笑意盈盈的站在候機口等著他們。

  「出去玩居然不帶我?」沈知秋唇邊帶著調侃的微笑,那雙嫻靜的眼睛卻直直的落在了席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