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寧嫿以為自己見了鬼,她居然抱著公儀止睡著了,還抱著睡了一晚上。
公儀止不愧是習武之人,寧嫿只稍稍動了下胳膊他便醒了。
將即將離開懷抱的人重新卷進懷裡,他說:「安靜一點。」
說完便繼續闔目休息,也不知昨夜處理公務到幾時。
呸,管他熬到什麼時辰,最好累死算了。
心裡罵歸罵,實際寧嫿不敢再動。昨夜這人難得正常一回沒有拉著她行房中事,她還是別自找麻煩惹他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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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也閉上眼繼續休息。
等到再睜開眼,公儀止已經不見了。
寧嫿鬆了口氣。伸個懶腰從床上坐起,踩著鞋子想接杯水來喝,發現茶壺是空的。
「……二品參政過得也不怎麼樣嘛,房裡連口水都沒有。」
「一定是平日裡對下人太差,所以大家都很討厭他!」
寧嫿自言自語穿好外衣準備回流雲居,剛走出內室便看見了盤腿坐在外間練功的公儀止。
這才想起今日是初十,晏國每旬最後一日是休沐日,官員不用上朝。
大白天她可不想面對面和公儀止有什麼交流,見他閉眼運氣,便放輕腳步一點一點往屋外挪。
門外小廝把她攔住:「娘子請稍候,早膳馬上便送來了。」
她沒說要在這兒吃早飯啊?回頭一看,公儀止已經睜眼看向了她,遂又認命地返回屋內。
金絲燕窩粥、五綹雞絲、櫻桃肉山藥、鮮蘑菜心……滿滿當當擺了一桌,現已將近午時,寧嫿確實有些餓了,漱過口便舉著筷子吃了起來。
期間公儀止只是喝茶,連筷子都不曾動。
被盯得食不下咽,寧嫿擠出一個笑:「你怎麼不吃?」不吃也不要看著她吃啊,這不是膈應人嗎?
公儀止放下茶杯:「吃你的剩菜?」
「……」差點給寧嫿嗆住,這是怪自己舉筷的時候沒邀請他一起?這人是三歲小孩嗎?吃個飯還要人三催四請的。
「呵呵,我幫你試試有沒有毒。」寧嫿夾了塊櫻桃肉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眨眨眼睛,「這個好吃,你嘗嘗。」
公儀止掀了掀眼皮,見她模樣乖覺,終於舉起筷子將那塊櫻桃肉送進嘴裡,然後皺著眉咽了下去。
見他願意吃,寧嫿忙又多夾了幾塊。一邊自己吃,一邊時刻留意公儀止那邊,一旦碟子空了就立刻給他夾滿。
吃飯的時候可不許說話了哦,也不許盯著她看。
估計是有人伺候了,大少爺的款擺夠了,即使後面放下筷子,也沒有再朝她陰陽怪氣。
一頓飯下來寧嫿比公儀止吃得還多,莫名有些生氣,真不知道吃這點兒東西他是怎麼長那麼高的,這不公平!
然而在公儀止的視角里,他早起已經用過飯,這一桌子菜本就是按照寧嫿口味準備的。她睡到午時才起,不知感恩便算了,還在背後胡胡說八道,這才刺了她一句。
沒成想小東西尚有幾分眼色,知道夾菜來討好他。然而他不喜甜食,便象徵性吃了幾口給她個面子。
眼下特別有面子的寧嫿,吃飽喝足便開始想念流雲居,如果在流雲居,她現在就可以癱倒在軟榻上和小白玩耍消食,然後玩累了再睡個午覺。
可惜在泉石齋,只能對著公儀止大眼瞪小眼。
糾結半晌還是沒忍住過去扯扯他的袖子,說:「我有些困了,想回去休息。」
「睡了六個時辰還沒休息夠?」
幹嘛又莫名其妙發脾氣……寧嫿暗中掐了下他的手臂繼續糾纏:「我好像吃撐了,頭也有些暈,呼吸也不是很順——唔!」
怎麼又親!她還沒說完!
許是二人用完膳剛淨過口,唇齒交纏間瀰漫著清涼的薄荷香氣,將公儀止身上常年籠罩的沉鬱氣質都沖淡不少,竟顯現出一絲若有似無的溫柔。
寧嫿愣神之際被他壓倒在地上解開衣襟,後背隔著層薄薄的衣物貼在冰涼的竹蓆,頓時瑟縮了一下,她伸出手臂抱緊公儀止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口沒有說話。
時間緩緩流逝,她半撐著身子手臂很快就沒了力氣,還好,公儀止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非要拉著她白日宣淫的地步,只是抱起她又吻了許久便獨自去處理公務了。
自從寧嫿每逢三六九往泉石齋去,和公儀止之間劍拔弩張的關係反而緩和了許多。
晚間她故意來遲,公儀止也不生怒,待處理好公務便抱著她睡下,未再脅迫她做些下流之事。
白日睡到日上三竿也無人管。醒來若公儀止不在,她便自己溜達回流雲居。若是公儀止在,她便陪他用膳,然後看他處理公文,頂多再磨個墨。
他近來好像真的很忙,書案上的文書密密麻麻,剛處理完一堆,馬上晉年又送進來一摞,寧嫿在旁邊看著,簡直太無聊了,不一會就睡倒過去。托他的福,這段時間睡眠倒是很充足。
哪怕寧嫿每次都躺在一邊呼呼大睡,公儀止也不趕人,而且很奇怪的,每次醒來之後,她不是窩在公儀止懷裡,就是枕在他膝蓋上。
她真的很懷疑,就算在夢裡她也不會主動靠近公儀止吧?但看公儀止面無表情還隱約帶著些嫌棄的臉,她也無法自戀地認為,是公儀止主動幫她調整睡姿,只為了讓她睡得更舒服一點。
迷惑。
不過事情總算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如今除了親吻擁抱之外兩人沒有任何親密接觸,寧嫿暗自心想,照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多久公儀止就會對她完全失去興趣。
畢竟他這樣的人物什么女子沒見過,想必看中她也只是圖新鮮,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連來不讓她來了呢?
一想到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過上無人打擾的生活,寧嫿睡覺都更安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