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了?」
公儀止面色沉沉問道。
寧嫿抬手用力一抹眼淚,低頭看也不看他:「你要做什麼便做——啊!」
就這副破罐破摔的模樣,誰看了不生氣?公儀止近乎天人一般的存在,哪裡被這樣忤逆過,當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寧嫿,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跟我說話?你以為她們幾個出了門,命就能保住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直接殺了我算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反正這日子也沒法過了,寧嫿咬牙瞪向男人,即便她現在的樣子在男人眼裡就像一個跳樑小丑。
「你說呢,公儀修沒教過你怎麼伺候男人嗎?」說出來的話好像淬了毒。
寧嫿尖叫道:「你不許提他!!」
這次她真的感受到了危機。
男人十分陰險,不立即折斷她的手,而是用力一點一點向腕骨施壓,再這麼下去,她預感自己的手腕會直接被他捏碎成粉末,再也接不起來。
跟什麼過不去都別跟自己的命過不去。
雖然日子沒法過了,但好死不如賴活著。
她不能沒有手啊。
「我錯了……」
她咬唇用另一隻手去解公儀止的腰帶,卻又被男人一把推開。
「……」誰能來收了這個妖孽?
「身上一股烏七八糟的香粉味,離我遠點。」
寧嫿求之不得。
公儀止剛一鬆手她便立刻從榻上站起來移到三步之外,正想藉口離開,男人覷了她一眼,繼而問道:「今夜你和純兒去畫舫遊船,席間可有叫男倌作陪?」
「沒有。」
「撒謊——瞪我做什麼,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一晚上,喝得醉醺醺回來,你有理了?」
寧嫿真想撲上去把他的臉撕爛,她怎麼沒理,她再怎麼沒理也不會比他一個強占弟妹的畜生沒理!
「沒有瞪你……」她給自己找補,「也沒有撒謊。」
雖然她們觀看表演的幾個伶人都是男子,但只是飲酒遊戲並沒有鬼混,再說他又沒去,就騙他怎麼了,除非他有千里眼。
殊不知公儀止雖沒有千里眼,丫鬟侍衛里卻遍布他的眼線,不過此刻見她認錯態度尚可,便懶得再同她算帳。
「給你一刻鐘的時間,不出來我去陪你洗。」
人怎麼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寧嫿生無可戀地轉身挪向浴間。
待到她火急火燎地洗完澡出來,公儀止正拿著個什麼東西在手中把玩。
走近一看,是那隻並蒂海棠花步搖。
「知道我偏愛海棠,所以才把這支扔了,改簪你頭上那支?」
「……」一刻都不讓人消停是嗎?
「呵呵當然不是了。」
寧嫿坐在離他最遠的凳子上,絞著頭髮佯裝不經意道:「是我瞧這支太艷了,大哥也知道我是新寡,出門在外還是打扮素淨些才好。」
她暗戳戳提起兩人的身份,不抱希望地希望喚醒這個男人的良知。
然而那良知還是睡得太沉了。
「過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寧嫿視死如歸地走過去,拖了個四腳凳坐在他腿邊繼續絞頭髮。
公儀止沒有點破她的小心思,眼神落在她已經烏青發紫的手腕上,還有臉上。方才他只是輕輕捏了下,現在竟也留下兩個手指印,瞧著頗有幾分可憐。
現在已臨近丑時,公儀止不打算再陪她浪費時間,手掌撫摸過她漆黑的長髮,剛剛還滴水的頭髮瞬間便奇蹟般得烘乾了。
寧嫿當真生了副好皮囊。沐浴過後洗盡鉛華的模樣比平時少了些清冷,多了些柔軟,披頭散髮也絲毫不顯風塵,反而有種小貓一般的嬌憨。
公儀止抱起她吻下去,花瓣一樣的嘴唇也是軟綿綿的。
他那個弟弟確實很會選女人,只可惜,弱肉強食的世界,一旦退場便再沒有機會上桌了。
寧嫿先是看了一晚上花燈,回到家已經很乏了,再加上應付公儀止,統共也不剩多少精力,昨晚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公儀止已經離開了,她睜大眼睛看著床頂,淚水最終還是湧出來打濕了枕頭。
白日裡流雲居一片愁雲慘澹,四個人全都對昨晚的事緘口不言。
寧嫿不放心想找大夫來給她們三個診治,被文心婉拒了。
「娘子,我和文影都會些包紮止血的手藝,只有芒歲的傷比較嚴重,現在還下不了床,今天一早我便將她偷偷送去醫館找大夫醫治了。」
處理得很周到,寧嫿應了聲好。
至於她們為什麼會武功,為什麼從來沒向她提起過,寧嫿不願再深究了。
只是沒想到文心竟主動向她講述。
「娘子,我和文影……其實是公子培養的暗衛。」
「文心!」文影不認同地打斷她。
文心拍拍文影的肩膀:「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必要隱瞞呢?」
她接著說道:「幼時,公子從人販子手裡救下我和文影,後又收留我們、傳授武藝。」
「公子的再造之恩我和文影永世難報,他臨走前只囑咐過我們一件事,便是照顧好娘子。娘子有難,我們本應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可……我與她實非大公子對手,沒能完成公子的囑託,連累娘子受苦。」
「昨日多謝娘子救命之恩,我和文影無以為報。若我們有朝一日不幸死去,也請娘子不要傷心,因為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路。」
寧嫿無話可說。
她的視線突然有一瞬的清晰,似乎透過這些話語,捕捉到了之前從未發現的東西。
比如,文心還沒有解釋她們為什麼隱藏武力,說明這是一件不能說的事,那是誰不允許她說呢?只能是公儀修啊。
所以公儀修留給她兩個暗衛,卻不讓這兩個暗衛向她展示武功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寧嫿想不明白。難道是怕她指揮她們去作威作福嗎?這個想法把她自己都逗笑了。
與此同時,她還感到一絲沒由來的孤單。
原來朝夕相處近一年,她以為的主僕之情不是她和她們的主僕之情,而是公儀修與她們的主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