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渴……」
有人給她遞來水杯。
寧嫿渾身被石頭碾過一樣動彈不得,墨跡半晌也沒碰到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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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是耐心耗盡,兀自飲了一口嘴對嘴給她餵了進來。餵完又大力撕咬她的嘴巴。
寧嫿眼淚冒出來:「疼……」
是屬狗的嗎?
直到她呼吸困難差點閉過氣去,那人才停下來。
寧嫿支著身子喘氣,努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屋子裡光線昏暗,她看到桌上的燭台,已經點燈了嗎?純兒笄禮剛成,還未至午時怎麼就已經點燈了……
她抱著頭痛苦回憶,啊,好像二嫂叫她她就先離席了,然後,然後她就筋脈逆行,不,醉酒?
再然後——
她猛地驚醒。
她跟一個男人行了夫妻之事。
這個認知讓她手腳冰涼,幾欲暈厥。
屋子還有另一道呼吸聲。她不敢抬頭去看,慌忙在床上摸索能遮蔽身體的布料,只摸到男人的一片衣角,被燙到似的立馬鬆開。
她拽緊身上的薄被,不打算開口說話,自欺欺人地祈禱:快走吧快走吧,我之前瘋了,做的事都不作數,你行行好快走吧……
「我走了你要裹著被子出去嗎?」
糟糕!一不小心說出來了。
不對,這聲音好耳熟。
她驚恐地抬頭看去,男人以金冠半束長發,幾縷碎發散於額角,讓本來冷漠深沉的面容多了一分欲色。
不是公儀止是誰?
「大哥……」誰來救救她?
寧嫿甚至在思考她有沒有可能把公儀止掐死,沒了人證,她還是能繼續在明園好好待下去的吧?
她剛過上有狗有娃的快樂生活,就要戛然而止了嗎?
「滴答」
公儀止比她更快捏住她的下巴,然後抬起:「你剛解了相思纏,身體虛弱,不要再胡思亂想。」
他手指在寧嫿頸間按了幾下,鼻血頃刻便被止住。
寧嫿克制住自己沒把那句下意識的「謝謝」說出口。
公儀止真不愧是做大官的,這樣尷尬的境地也能紋絲不動。
寧嫿就不行了,她深陷在背德的漩渦中苦苦掙扎,要不和他商量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吧?不然怎麼辦?難道真的把他掐死?
她下定決心開口:「大哥,嗚……」
還沒蹦幾個字就哭出聲來。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相思纏是什麼?她為什麼要脫自己的衣服?為什麼要扒著公儀止不放?為什麼會和公儀修的哥哥糾纏到一起?!
鼻血再次涌了出來,她徹底失去意識。
臉頰有濕滑的東西在舔舐,寧嫿已經有了陰影,「唰」地一下從夢魘中驚醒。
是伸著個大臉的小白。
寧嫿把臉埋進小白柔軟的毛髮里,直到眼淚鼻涕把梳得整整齊齊的毛粘成一綹一綹的才抬起,然後在文心進來之前統統擦乾。
她低頭絞著手指,卻沒有如預想般聽到文心的詢問。
「娘子醒了?」文心探了探她的額頭,然後朝外面喊道,「芒歲!娘子醒了,快把藥端進來!」
接著芒歲噠噠噠跑了進來。
「娘子!啊啊你終於醒了,快喝藥吧,我一直守著爐子呢,正好喝!」
「哦,好。」
寧嫿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躊躇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是誰送我回來的?」
「娘子還說呢!」芒歲收了碗大大咧咧地說,「吃了酒不舒服竟一聲不吭獨自跑去休息,把文心姐姐都快急死了。」
「要不是大公子在路上碰見你晃晃悠悠往流雲居走,娘子真要出事了!」
公儀止是這麼說的嗎?聽起來還算說得過去……
寧嫿舒了口氣解釋道:「我也不知是怎麼了,本來要去找二嫂,結果頭疼得要命就想著先回院休息會兒。」
「對了,二嫂呢,她沒有怪罪我吧?」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文心開口說道:「娘子,二少夫人並沒有派人找你。是府中一個新買來的丫鬟給你下了毒,再故意引你離開的。娘子頭疼也是中毒導致。」
「那丫鬟已經被夫人下令杖死了。」
寧嫿愣在當場:「小丫鬟……怎麼會給我下毒?」
「說是……娘子遛狗踩壞了花草,害她被管事罰了月錢,所以懷恨在心。」
啊。
寧嫿抱住頭,她出去明明牽繩了啊,棠梨園都是花樹,小白怎麼會踩到花草呢?難道是碰壞了樹枝?
「娘子?娘子?」芒歲連叫了她好幾聲。
文心也是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娘子不必介懷。明園花草樹木眾多,本就是給主子們觀賞攀折的,尋常管事哪兒會為了這點小事責罰下人。」
「定是那丫鬟早就惹了管事厭煩,才被借題發揮了,與娘子無關。」
芒歲也忙附和道:「就是就是!那丫鬟不去害那管事,欺負娘子脾氣好,反倒報復在娘子身上,死了也活該!」
「更說不準就是那丫鬟賊喊捉賊,自己踩壞的花草栽贓到娘子頭上!呸!這種禍害打死最好!」
芒歲氣得臉都紅了,握著拳將那丫鬟祖宗十八輩罵了遍。
天知道她看見寧嫿渾身是血地被公儀止抱回來是什麼感受,她當時是真想拿把刀出去砍人,甚至想轉頭把屋裡掛的佛像一併撕碎了。
幸好那只是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