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總是熱鬧非凡的。
寧嫿好容易央公儀修陪她逛了一回廟會,直至夜裡沐浴完畢,聽著牆外經久不息的爆竹轟鳴,一顆心仍止不住雀躍。
頭髮烤到半干,便舍了炭盆靠在美人榻上,擺弄起新淘的九連環來。
尋常時候也就罷了,今夜二人攜手同游,頗生出幾分夫妻意趣,公儀修只想繼續增進夫妻情誼,哪容得她這樣馳心旁騖。
從浴間出來便將人攔腰抱回床上:「逛了一夜還有力氣玩,不打算睡了?」
「現在才剛到亥時。」寧嫿攥著九連環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而且我最近可精神了,今晚一點兒都不累!明天還能繼續出門!」
算盤珠子快蹦到臉上,然而公儀修只耐人尋味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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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事明日議。」
說罷抽出她手中的九連環扔回匣子裡:「今晚若是不累,那便做些別的。」
「別的什麼?」
公儀修含笑看著她:「娘子說呢?」
如濃墨般粘稠的目光沿著身軀一寸寸流連,似是在無聲描摹勾勒。
簡直沒有比這更露骨的暗示了。
寧嫿一個「我」字卡在喉嚨里,只覺得渾身好似赤裸,連塊蔽體的衣物都沒有。
下意識朝旁邊摸索,又被惡劣的夫君一把扣住手腕:「扯被子是覺得冷嗎?」
「這樣呢——」
不等寧嫿反應,便猝不及防撞進一片溫熱的胸膛,緊接著鋪天蓋地的吻落下,直要把人淹沒。
自第一個吻開始,兩人親密的次數委實不算少,但沒有一次像現在激烈。她溺水般攀住公儀修肩膀,被他托著下臀禁錮在懷裡予取予求,半點反抗不得。
一吻作罷,公儀修抵住她額頭:「十六了,可以同房了。」
寧嫿猛地止住喘息,腦中思緒如煙花般炸開……
同房,對,夫妻是要同房。
可……
要拒絕嗎……
要一直拒絕嗎?
為什麼完全忘了這件事?
……
「休息好了嗎?」公儀修被一臉如臨大敵的小妻子可愛到,吻了吻她的臉頰催促。
寧嫿氣不順地扁嘴。
明明是他挑的事,憑什麼像個沒事人一樣啊!誰在乎了?到底誰在乎了!
她有什麼怕的!
「我不——唔!」
「公、儀——唔!」
「!!」
就這麼被親倒在床上。
到底要鬧哪樣!!!
話語權不保。
衣服也不保。
先是腰帶,再是寢衣,然後心衣——
寧嫿繃不住了,抱住公儀修的腰不撒手,半晌悶悶喊了聲「公儀修……」
「我在。」
「害怕嗎?」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又搖搖頭。
公儀修莞爾:「那就是不怕了。」
「不怕、所以是害羞?」
寧嫿拿頭撞了他一下。
公儀修輕哼一聲,清冷的尾音勾連起幾分繾綣:「娘子教訓的是,為夫知錯。」
什麼跟什麼呀!
「這不公平。」寧嫿不肯露臉,埋在他胸前憤憤抗議,「怎麼只我一個這樣、你、你怎麼不……」
嘟嘟囔囔說不清楚,但公儀修聽懂了。這是惱他只解她的衣服、自己卻衣衫完整。
試問這樣可愛的小妻子誰能忍住不逗她呢?
剛剛才認了錯又怎樣,明知道她害羞緊張又怎樣,骨節分明的手掌輕易撥下被她壓著的外袍,然後看埋在自己胸口的小妻子像炸毛的貓一樣彈開。
眼睛亮亮的,嘴唇軟軟的,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好像是生氣了。
生氣了怎麼還擺出一副很想被吃掉的表情呢?
現在他赤裸上身,她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嗯,先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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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嫿發現公儀修好像有點……欸、那個詞怎麼說來著……精神分裂?
平地炸出個驚雷讓她大腦一片空白、莫名其妙脫光衣服顯擺自己身材、忽而又痛改前非溫柔獻吻。
是不是年前衙門壓力太大了?
還能治好嗎?
……可惡,為何如此尷尬!
快點再想些別的轉移注意——「!!」
寧嫿眼睛瞪圓,目光震驚下移。
怎麼趁她走神亂親!
這感覺比第一次的吻還要荒誕失控,她條件反射地想要尖叫,可除了斷斷續續的呻吟什麼也發不出來。
「嗚嗚……」
「怎麼哭了?」公儀修抬頭,食指拭去她的眼淚。
「不喜歡這樣嗚……」
公儀修捏捏她的臉:「不喜歡、還是不習慣?疼嗎?」
寧嫿吸著鼻子:「不、唔知道。」「唔疼。」
「你真是……」公儀修留下意味不明的沉默,然後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再撒嬌今晚都不許睡。」
語氣惡狠狠的,無奈寧嫿已經聽不進去,一會兒被咬得哼哼唧唧,一會兒又抓著他的背抽抽搭搭。
等到真正親密無間的時刻,反而累得安靜下來,像一個全身心依賴丈夫的妻子。
公儀修吻過她的額頭、眼睛、臉頰,最後是唇。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