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瞬傾直覺有事情即將開始失控。
懸天與巫咸族人搞出的動靜他本就不打算管,甚至不介意為他們行個方便。
要想成事,當今局勢最好再亂一些。
至於臨安頻繁的催促——皇帝若真撐不下去,那也是命中該有的劫數,他為何要替旁人逆天而行?
但作旁觀,不入棋局,隨王府蟄伏許久,今夜的襲擊似乎並沒有理由在此地發生。
直到離開院子去查探火勢最為嚴重的院落,蕭瞬傾瞥見身後一片靜寂,才意識到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這場聲東擊西的夜襲,最終目標竟是寧嫿。
眼前的黑衣刺客實力遠超尋常宗師水準,天下宗師不過百餘人,使劍的便更少,絕不會是藉藉無名之輩。
那麼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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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與寧嫿關係匪淺的毒門,然而打鬥之中未來得及細想,餘光便瞥見寧嫿距離戰場中央越來越近,交戰的威勢幾乎要波及到她。
下意識控制內力,轉而又發覺對手做出了同樣的舉動。
他眉頭緊鎖,失控的感覺愈發強烈。
王府的侍衛很快便齊齊出現,以一敵眾,黑衣人自是不及。
頹勢將顯之際,寧嫿開口了。
「蕭瞬傾。」
被喚名字的人一分神,黑衣人便捕捉到空隙,長劍一擋輕易掙脫了圍困,馭起輕功躍牆而去。
寧嫿站在原地心亂如麻,故意放走黑衣人產生的背叛感讓她無法直面蕭瞬傾,更別說此刻一種難以言表的巨大荒誕正密密麻麻籠罩著她。
「對不起。」
寧嫿留下一句道歉便轉身進屋關上了房門。
她開始閉門不出。
蕭瞬傾沒有要求她做一個解釋。即便他清楚,很多事情寧嫿雖不願主動提起,但若他真想知道,寧嫿同樣不會隱瞞。
他更清楚的是,寧嫿之所以不願提起,是因為她在兩者之間做不出選擇。
昨夜的事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寧嫿同意嫁給他之後就發生了。結合那黑衣人不願傷到寧嫿的舉動,兩人關係呼之欲出。
該去責怪她嗎,責怪她什麼呢?
蕭瞬傾驅散侍衛回到書房,於書案之後靜坐良久,久到燈芯燃盡,濃稠的夜色里響起一聲極短的輕嘲。
他在笑,笑自己憎恨那個失職的君父,卻繼承了同那人如出一轍的高傲。
初識他便將寧嫿的身世過往調查得一清二楚,知道她孑然一身沒有親人朋友,唯一能作為倚仗的夫君也早早去世。
縱然表現得百般體貼,骨子裡依舊把自己當成施恩於人的上位者,居高臨下地牽引著寧嫿。
如果他把愛人當做獵物捕獲,那麼誰規定獵手只能有一個?
可惜他的高傲不止於對待愛人。即便知曉寧嫿有一些藕斷絲連的過去,還總有一些覬覦她的鶯鶯燕燕,他全都沒有放在眼裡。
因為男人的喜歡永遠在權衡利弊之後。
就比如姚少庭,他喜歡寧嫿,但為了前程,絕不會越雷池一步。
這些人做不到為了寧嫿賭上已擁有的,更爭不過自己。況且蕭瞬傾自信,只有他才能實現寧嫿如孩童般天真的俗世幻想。
換寧嫿來選,也只會選他。
而今天。
出現了一個夜襲王府的宗師境強者想要帶走寧嫿,寧嫿當著他的面選了別人。
原以為的勢在必得不過是鏡花泡影。他小看了寧嫿,亦小看了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