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瞬傾拖著尾音「哦」了一聲,然後含笑看著她沒頭沒腦問了句:「要我來嗎?」
「什……」
問出第一個字寧嫿就反應過來他在說女子入學的事。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瞧不起誰?好像全世界只有你能把事情辦好似的。
她暗暗腹誹,很想拽拽地說一句——不需要。但以防萬一話不能說太滿,可該男子氣定神閒的模樣又實在氣人,所以自信的姿態得做到位。
最後寧嫿微微偏頭,狀似不經意地撿起毛筆蘸了些墨水:「暫時還用不上你。」
隨王殿下聞言笑意更甚,且十分配合地惋惜道:「啊……那真是太遺憾了。」
「……」
跟這種人到底要怎麼生氣啊?!
交流完畢,兩人並排坐在書案後各忙自己的事情。
蕭瞬傾繼續翻閱那篇策論,寧嫿就低頭琢磨怎麼將女子入學的事推行下去。
思來想去,必須得找人帶頭才行。這個人首先要有對女子脫離閨閣融入社會的認同,還需要具備一定的影響力。
那麼留給她的答案顯而易見了,只有姚舒宜。
先前在姚府暫住時,她們一起談論過婚嫁與進學,姚舒宜並未展現出抗拒,想來對此事也不會太過反感,或許可以促成。
有了方向,她隔天便來到姚府拜訪。
下人前來稟報消息的時候,姚舒宜正百無聊賴地捧著茶盞練習點茶。
自來到永嘉府獨立門戶、姚少庭又遠超預期地撐起了這片門戶,他們兄妹不再是龐大家族中受人冷眼的庶出子女,只能跟在偏心的長輩身後撿點手指縫裡漏出的資源。
如今她的哥哥已然前途無量,源源不斷的人想要依附過來,連帶她也成了永嘉府數一數二的千金閨秀。曾幾何時還嫉妒嫡妹能夠頻繁出入的世家宴席,現在也參加得煩不勝煩了。
扔掉手裡的茶筅,姚舒宜甩甩手腕從暖閣來到前廳。
由侍女打簾,進去便見寧嫿靠坐在椅上等著,雖不似貴女們一舉一動進退有度,但老老實實端坐的模樣總教人覺得被重視了。更別提被那雙濕潤又晶亮的眼睛注視時,油然而生的安寧之意。
「舒宜!」
「寧姐姐好狠的心,這麼久才來找我說話。」
「抱歉啦,最近沒什麼機會出門……我帶了禮物賠罪,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姚舒宜見她說話時臉頰微紅,便知她是有事而來,低頭打開禮盒,裡面放著一柄刺繡團扇,扇面用了雙面異色繡,繡的是貓戲螳螂。
「好可愛呀。」
她舉起團扇拿在手中轉了一圈,正面是只橘紋長毛小貓,背面則是灰紋長毛小貓。
兩隻小貓神態活靈活現,刺繡針跡藏而不露,足以證明這並非是有所求才臨時起意趕製的「酬勞」,而是一早就在用心準備的禮物。
禮盒側邊還放著一柄摺扇,撐開仍是牙白絲綢做底的刺繡扇面,不過圖案改成了雙面花鳥。
「這是送給我哥哥的?」她問。
寧嫿點點頭:「之前大事小事叨擾過六公子幾次,一直沒來得及感謝。這段時間整日縮在房間裡,左右無事,便繡了些小東西,舒宜幫我轉交給六公子吧。」
「那先替他謝過寧姐姐啦。」
姚舒宜把人從座位上拉起來,準備到暖閣用些點心長談,然後便眼尖地瞥見,寧嫿今日臂間挽了條銀灰底色繡秋海棠的披帛。
那秋海棠的花瓣用退暈法繡成,由淺紅漸變至月白,栩栩如生。正是自家產業月前呈上來最精美的一條。
誰說女子嫁人之後便會胳膊肘往外拐的?她家哥哥的胳膊肘也沒朝向家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