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神奇的,兩人爭吵過後並沒有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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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瞬傾幾乎是百依百順哄著,寧嫿莫名其妙崩潰一場自己也覺得羞恥,等冷靜下來臉頰燒得通紅,依舊是蕭瞬傾給她找的台階下。
拿起放在桌上的策論問:「小嫿來找我是為了這個嗎?」
寧嫿剛才哭猛了,此刻正全心全意對抗著怎麼也止不住的抽噎,趁吸氣的間隙才完整擠出一聲「嗯」。
蕭瞬傾忍著笑給她順氣,被她狠狠瞪了一眼,瞪完又覺得兩相對比之下顯得自己蠻不講理,張張嘴想找補回來。
「你要不先去換件衣服吧。」寧嫿指了指他糊滿眼淚鼻涕的胸口。
隨王殿下聽話離開,回來時屋裡已經點起了燈。
平常總是悶不吭聲的人難得鬧騰一回,一鬆勁兒便累得靠在椅背睡著了。
暖黃的燭光映在她臉上,唯一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足以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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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羅兄,你聽說了嗎?萬松書院要招收女子入學了!」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被稱為羅兄的人聞言皺了皺眉頭。
「哎——早就同你講要多結交些朋友。」說話的人壓低聲音,「此等牝雞司晨、陰陽倒逆的事誰會大肆宣揚?都巴不得無人在意最後不了了之呢。」
罷了臉上帶著些得色繼續說道:「我這消息還是從昔日同窗口中得知。」
「他如今留在萬松書院當先生,說山長起初發了好大的脾氣,甚至與其他幾個書院的山長商議,要聯合全府文人共同上書,絕了這違背祖宗禮法的禍患。」
「那為何——?」
兩人交換一個眼神,起身將雅間門窗關好。
最開始說話的人朝上指了指:「據說是承恩街那位的意思,山長們再不願意又能怎?」
「本朝可不比前朝啊……陛下給幾個兒子劃的封地雖遠離中央,但放權之多——說句諸侯王也不為過。商會的事還沒過去多久,誰敢真去觸那位的霉頭,只怕全家老小都跟著遭殃!」
「所以便定下了?」
「可不嘛。嘖嘖……除了那位的手段,如今殿前得勢的幾乎全是武將,文臣內部清濁分明,世家恩蔭、科舉入仕兩派爭鬥不休,誰也不願當這個出頭鳥啊。」
說到此處,兩人不由感嘆一番文人處境之艱難,實乃內憂外患,只能於夾縫中生存。
舉杯痛飲過後,被稱為「羅兄」的人拍了拍對方肩膀:「李兄也無需太過憂慮,書院招收女子入學是一回事,有沒有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說不準就是個不了了之呢?」
「羅兄說的在理,來!再飲一杯!」
……
十月來臨,蕭瞬傾答應的事辦到了。
由萬松、紫薇、弘學三大書院率先執行,開始明文招收女弟子入學。
消息一經散出便如同在潭水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從高門大院迅速擴散至街頭巷尾,在整個府城引發了軒然大波。
男女老少、三教九流,所有階層皆對此議論紛紛。文人學子謂之荒謬、市井男子笑之輕蔑,與這些流竄的聲浪相比,府宅內院之中對此事的反應則要複雜和隱秘得多。
但也不妨礙在公開的輿論場上,幾乎是一邊倒的嘲諷和反對。而隨王殿下受女人蠱惑而違背祖制的傳言也不知不覺中滲入了討論之中。
隨王府內寧嫿對此一無所知,因為她正發愁著更重要的事。
那便是永嘉府的千金小姐們大多已請了先生於家中授課,並不需要拋頭露面到書院裡與男子同窗進學。有了政策卻沒人響應可怎麼辦?
偏頭看眼正翻閱她「大作」的男人,見他一目十行讀過去,只提筆在「分科教學,培養專精人才」那一段畫了個圈。
什麼嘛……到底有沒有好好品味她一筆一划寫出來的文字?難道一頁紙上就只有那一段話可圈可點嗎?不識貨!
接收到她怨念滿滿的目光,蕭瞬傾放下毛筆:「嗯?小嫿為何一直盯著我瞧?」
就這樣暗地裡說壞話被當面戳穿,稍稍心虛之後,寧嫿渾身上下還有一張嘴是硬的。尤其有了上回的經驗,就更硬了。
「……想看就看咯。怎麼,不讓看啊?」
惡聲惡氣說完自我感覺十分良好,哼哼,這下沒話說了吧?
歪著嘴角就要憋不住笑,不想男人完全犯規,居然頂著張謫仙面孔朝她撒嬌!
「好兇啊,小嫿。」
臉還是那張臉,但眼尾挑起的淡淡嗔意簡直和平常尊貴內斂的模樣判若兩人,男妖精,這裡有個男妖精!
見寧嫿滿臉通紅、咬著嘴唇一副語塞吃癟的可憐樣兒,蕭瞬傾忍著笑意繼續打趣道:「啊……原是我無名無分跟著小嫿,受些冷言冷語也應當。但——」
「小嫿撒完氣也得給個甜棗吃啊……」
耳垂驀地被含住,溫熱的氣息噴薄在頸間,寧嫿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腦袋發懵得叫人吃了會兒嘴巴才回過神來,然後大叫著要推開。
「蕭瞬傾!青天白日你就色誘良家婦女,你給我停下!」
荒誕直白的話語惹得隨王殿下頻頻低笑,罷了又壓著吻過去:「小嫿忍忍吧,男人為了名分是需得不擇手段的。」
「???」
在大放什麼厥詞??
眼看事態將要愈演愈烈,寧嫿可不想在書房同他白日宣淫,忙尋了個間隙喊道:「停停停,給你!給你還不行嗎?」
「何時?」
「待我尋一個黃道吉日……」
呸,等她挨個兒挑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