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嫿拿著寫好的府學課程革新策論來到蕭瞬傾書房。
見到她，院中侍女恭敬喚了聲「姑娘」，然後一邊領她進入房間，一邊說道：「殿下在前廳議事，還請姑娘稍坐片刻。」
隨王府的侍女訓練有素，無需特意吩咐，備好茶點後便安靜退出了書房。
蕭瞬傾的書房和寢居一樣，各種裝潢無非由天家常用的金色與他本人偏好的白色兩種構成。寧嫿第一次來，雖閒著無聊，卻不好隨意走動。
萬一不小心翻到什麼朝廷機密，她是裝作沒看見呢，還是裝作沒看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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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目光一轉，眼睛忽的就瞥見了博古架上擺著的一排磨喝樂，瞧著分外之眼熟。
走近看，不正是年前她在臨安小街上看見的那套？
她嘖嘖稱奇地拿起一個打量。確認了，就是她想買、但攤主沒賣給她的那套。
這可真是……緣分吶。
「——啊，近來事忙，忘了叫她們把東西收起來。」
身後響起蕭瞬傾略微懊惱的聲音。不知是侍女去報了信，還是議事本就到了結尾，才一盞茶的功夫人便出現了。
「收起來做什麼？」寧嫿將手中的磨喝樂放回原位，舉起雙手道：「我只是拿著看了看，可沒有磕碰到啊！」
蕭瞬傾嘴角染上笑意，抬起左手與她五指相扣，右手去捏她的臉頰：「你說呢？本是要當做禮物送出去的，現在被收禮物的人提前發現，沒了驚喜該如何是好？」
他將戀人間獨有的親昵施展得這般自然，明明只是尋常無比的話語，卻輕易拉近了兩人距離。
得知是送給自己的，寧嫿顯然很開心，輕盈的快樂一點點蓬起來，襯得她整個人都亮晶晶的，踮腳趴在博古架上挨個兒數過去：「鼠、牛、虎……啊啊是整齊的一套！」
「我好喜歡！」
「現在也是好大的驚喜！」
「這套磨喝樂原來是你定做的嗎？」
「不是。」
蕭瞬傾見她心思全跑到別處，半牽半抱地將人帶回座椅：「是我瞧你總喜歡擺弄這些，便從旁人手中收來的。小嫿之前見過？」
她點點頭，說在臨安的時候見過，罷了又問：「你從誰手裡買的呀？」
「你猜。」
「我猜？」寧嫿思索，既然要她猜，那說明答案不會是與她素未謀面之人。而從臨安來的物件，也只會跟著從臨安來的人一起抵達永嘉府。
「是姚家人？」
蕭瞬傾低頭笑道：「小嫿真聰明。」
「這套磨喝樂起初是少庭為家中嫡妹慶生尋人定做的，但親妹不同意，便一直留著了。」
「還真是……巧啊。」能特意畫圖紙定做磨喝樂的非大戶人家莫屬，見不得自家哥哥給互有齟齬的嫡支子女花心思也符合舒宜作風。
不等她再生出些旁的感慨，蕭瞬傾便轉過了話題。
「說起臨安，小嫿有沒有什麼想同我講的？」
這是在問她的過去嗎？寧嫿眨眨眼，她以為這人要憋一輩子呢。
「你想聽什麼？嫁過人是真的、夫君過世是真的、被族裡趕出來是假的……」她掰著手指自顧自說道，「從前的生活對我來說幾乎是一團迷霧，能脫口而出的，大抵就是這些了。」
「更具體的家世出身、因緣際會，如果你想聽，我也可以繼續講下去。」
蕭瞬傾溫柔搖了搖頭：「不用了。小嫿不想提，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我只想知道，小嫿還愛不愛他？」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