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嫿回到王府,第二天化成先前易容的樣子去了慈幼局。
這段時間她和蕭瞬傾輪流生病,隔了許久才出現,所幸有了上回的經歷,慈幼局的孩子們已經不會再集體哭鼻子,只紛紛圍過來說想念先生。
她挨著一個個抱了下,恭喜她們馬上就要結課,然後宣布自己即將離開慈幼局的事。
堂上瞬間便像炸開了鍋,很快又哭成一片。
看著純真可愛的孩子們寧嫿亦有不舍。今早坐在梳妝鏡前,她猶豫過要不要出門。
分別總是難以面對的,還是和一群人的分別。她第一念頭想要逃避,托人去傳話,說她已經離開永嘉府、說她家有急事不得不放棄慈幼局的教學……怎樣都好,總之別讓她被悲傷包圍。
蕭瞬傾見了,故意吩咐下人去傳話,刺得她跳起來立刻做了決定。
比起悲傷,她更不想留有遺憾。
這些孩子從小在慈幼局長大,適應分別幾乎是伴隨她們一生的課題。年紀大一些的很快止住哭聲,她們沒有勇氣張口挽留,紅著眼睛依依不捨地看著寧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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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先生說,她能為大家展現的天地有限,剩下的需要大家自己去探索。而她選擇離開這裡,也是為了繼續探索更廣闊的世界。
年幼的她們不懂何為世界、何為探索,慈幼局圍牆裡的生活構成了她們的一切。
但有了寧先生長久以來的溫柔鼓勵和包容引領,縱然因生疏而稍顯笨拙,她們也終於開始學會思考,思考自己想要的人生到底是什麼模樣。
或許就像寧先生這樣。即便不能像她一樣為別人帶來救贖,也該學著蘊養救贖自己的勇氣。
這很難,但卻讓她們心潮澎湃。許多悲傷的眼神逐漸泛起清明,努力將怯懦不舍壓下,上前回抱住寧嫿,默默傳遞出自己的祝福。
離開慈幼局時,蕭瞬傾在外面等著。
寧嫿坐進馬車裡把頭一歪,靠在他肩膀沉默不語。
「還是捨不得?」
「唉,」寧嫿捏著手帕聲音有些頹廢,「我後悔了。」
「後悔當初改了容貌生活,以後再見她們怕是認不出我了,連說幾句話、問問她們的近況也沒有理由。」
「可不那麼做,會不會有今日都是未知。為什麼一些人總因自己的私慾去破壞別人的生活?為什麼這世道對此全無約束而讓他們肆無忌憚……」
蕭瞬傾安靜聽完她的憤懣,沒有高高在上要求她接受與生俱來的差距,也沒有理智世故地要求她認清這就是人性。
他說:「那麼從現在起,小嫿也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待那些人。畢竟只有自己經歷過,才會感同身受不是嗎?」
「而且,沒人會忘記小嫿的。」
……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無波,寧嫿整日抓著毛筆冥思苦想,蕭瞬傾那邊就早出晚歸。兩人住處隔著間院子,除了每日用膳,其他時候不大能碰面。
這倒讓寧嫿十分滿意。
不然太多近距離的男色誘惑,實在影響自己進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