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出現一陣動.亂，三名偽裝成普通百姓的殺手顧不上許多，步步殺招沖田季瑤丟過來，好幾次都險些要了她的命。
田季瑤渾身寒意，剛要抬頭去看，沈筠便摟著她飛奔幾步，遠離人群，厲聲道：「別抬頭。」
她嚇了一跳，卻下意識埋在他懷裡，鼻尖是淡淡的木香，自覺安心，耳邊的打鬥聲仿佛都無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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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過神，巷子裡便只剩下了他兩人。
「你……你沒事吧？」田季瑤回過神，連忙捏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見他依舊翩翩而立，這才鬆了一口氣，腦子轉動起來，「那些人，是來殺我的？」
吳氏母女還在禁足，應該沒有這麼大手筆，她從前膽小懦弱，也不曾的罪過什麼人，若說近來做了什麼，便只有匿名舉報這一件事……
想一想，她便一身冷汗。
「有我在，別怕。」沈筠拍拍她肩膀，似乎怕她介意，又鬆開手退了一步，「嚇著了？」
「還好，有你在啊。」田季瑤下意識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反應過來見他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臉色又開始發燙，清咳一聲，「那個，我餓了……為了感謝江公子救命之恩，我請你去醉仙樓吃飯吧。」
「好。」沈筠走在她身側，高大的剪影將她籠罩其中，「五年前，就在這樣的小巷子裡，我受過傷，差點死了……」
「被人追殺？」田季瑤嚇了一跳，「那你怎麼逃脫的？」
「有一個小姑娘，她救了我。」沈筠側身看她，腳步漸漸放緩，「她膽子很小，怕血怕黑，可還是冒著危險給我上藥，把我拖回房間照顧……」
言語間，兩人在醉仙樓坐下，安靜的小隔間，讓他清淺喑啞的嗓音顯得更加有誘惑力，可田季瑤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姑娘，他喜歡的吧？
救命之恩，記了這麼多年，難道想要以身相許？
只這麼一想，她便有些說不出的鬱悶，像是生了病，呼吸不順暢，卻還故作驚訝：「那姑娘膽子真大，那你們現在……」
「我一直在找她。」沈筠沒了講故事的心情，目光盯著她不放，「你……如果你遇到當年的我，滿身血氣，奄奄一息，你會出手相救嗎？」
田季瑤愣了一下，總覺得他話中有話，可這會兒心裡煩著，莫名不喜歡這種假設，神情淡淡：「哪裡有這種如果？現在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至於你的恩人……總會找到的。」
沈筠觀她神色，似乎完全沒有印象，可經流觴查證，她的確是當初救了自己的人。沐府小門出去，有五六條後巷，最蜿蜒的那條窄巷偏僻，鮮少有人去，卻正好和她院子裡一個狗洞相連……
當年，她便是從那狗洞裡鑽出來，救了他。
可是，她完全不記得。
酒菜上齊，兩人卻仿佛被無形的牆隔閡，再也沒有了最初的輕鬆和諧，相對無言，只能推杯換盞，各有心事。
田季瑤防備心重，又剛剛遭遇刺殺，所以喝的淺些，有心留意四周，卻沒有想到酒過三巡，光風霽月的沈筠卻先醉了。
他心情不好，一直在喝悶酒，她看得出來。
「江公子，你喝醉了，不如我們先回去吧？」她起身要去結帳，胳膊忽然被人一拽，輕而易舉被人攬入懷中，「別走。田季瑤……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他第一次完整地喚她的名字，七分醉三分醒，沉浸著不為人知的過往，讓人不由沉浸其中，回不過神來，「六年前，沐府窄巷，你從狗洞裡爬出來……髒兮兮的，你看到我被嚇了一跳，連忙爬了回去，可沒多久……你又小心翼翼爬出來，挪到我身邊，給我療傷，上藥……」
過往如同散落在回憶中的沙塵，對於沈筠來說，這一段是泛著血色的沙礫，始終在午夜夢回時纏繞著他的精神，多年尋覓，只為找眼前之人。
如今，算是解脫。
可田季瑤重生一世，歷經千帆，生死門前轉了幾個來回，她記憶里除了仇恨便是過前世的痛苦，年少時深夜救了個流浪漢這種小事，未經提醒，她還真沒有想起來。
「你，你是那個流浪漢？」田季瑤一時忘了從他懷裡掙紮下來，滿眼震驚，「你一直在找我？」
沈筠見她想起，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仿佛斷了，微微扯唇，落下一個『是』字，腦袋便倒在她身上，昏睡過去。
是真的醉了。
田季瑤張了張嘴巴，心底五味雜陳。
翌日，沈筠宿醉方醒，人在醉仙樓房間的小塌上，身上蓋著薄毯，田季瑤卻不知所蹤。
「流觴。」
一聲落，窗戶打開，流觴飛落在地：「公子，沐小姐安然回府了。」
不等沈筠說話，他神色緊繃，「皇城那邊出現異動，七皇子的暗樁在昨日朝會上，被太子一一點名揪出，並指出這些人全部與一起官員貪污案有關，皇帝默許了太子的作為。」
沈筠神色肅穆，唇角掛著嘲諷的笑意：「七皇子一派和太子黨爭鬥已久，如今導火索點燃，兩方必然勢同水火，不死不休……」
滅族之恨，多年籌謀，終於得見曙光。此次，是一個復仇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備馬，立刻回京。」
幾乎是沈筠前腳剛走，田季瑤便拿著石頭進了門，卻是空蕩蕩一片。
走了？
田季瑤有些悵然若失，只聽推門聲，她驚喜轉身：「江……」
「小姐，那位公子匆匆離開，讓小的將這一串首飾轉交給您.」小二哥拿出一串瑪瑙珠串，顏色是罕見的七彩色，流光溢彩，非常漂亮，「公子說，這是特意留給您的，以彌補昨晚的冒犯過失。」
說罷，那小廝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田季瑤，可惜對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並沒有發現。
沈筠不告而別，她有些回不過神來，打開窗戶看向熙熙攘攘的大街，想到昨夜他那一番關於過往的追溯，心底說不清什麼滋味。
也許，還欠他一句謝謝，還有一聲道歉。
他在苦苦尋覓時，她卻忘得一乾二淨了，所以昨夜他才借酒消愁的吧？
沐府內，田季瑤坐在桌前，無意看到胸前的玉扳指，眸光一閃，連忙從兜里取出那塊粉色的石頭，將瑪瑙首飾也放一起，小手捏著玉扳指蹭了蹭，只見它似乎閃了閃光，一瞬即逝。
田季瑤揉了揉眼睛，盯著玉扳指，突然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想法產生……
這個玉扳指，也許真的能生產珠寶首飾，『繁衍後代』呢？